林悦的脸在听到电话内容之后”唰”地一下白了。
她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你敢报警?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去死!”
她幼稚地仿佛认为只要她挂掉这通电话就可以逃避我报警的事实,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我冷漠地看着她扭曲的表情和毫无美感可言的动作。
“早在全家人纵容你偷我作品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周玉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不顾形象地冲上来紧紧抱住我的腿,又开始哭天抢地地试图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静静你不能这么对你姐姐啊!她是你亲姐姐!”
“你快去跟警察说,是你记错了,是你们一起创作的!不然她这辈子就毁了!”
毁了?
我报警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毁了她,那她开直播试图用道德把我绑上绞刑架永世不得翻身难道是为我好吗?
周玉梅的表情不似作假,现在完全不用演活脱脱就是一个为女儿前途苦苦哀求的慈母形象。
我这才意识到她可能是一个好母亲,只是从没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罢了。
我低头好笑地看着她。
“她毁了关我什么事?她偷我东西的时候,你们说我长得丑,丢人,不配出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就在刚才,妈妈你带着亲戚来店里闹,逼我下跪网暴我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人吗?”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我的质问,却又想起还有把柄在我手上瞬间哑火。
林建国很快就赶到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此时此刻竟然还傲慢地端着一副所谓的”严父”架子不肯低头。
“家门不幸,竟然养出你这个混东西,为了点钱就背刺自己的亲人!”
“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肯删除微博,去跟警察销案?”
我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内心升不起一丝愤怒,只觉得可笑至极。
“林总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以为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吗?”
“我的尊严,我的清白,我的二十年,你开个价我听听?”
林建国被我不再卑躬屈膝的反应气得脸色铁青。
他依旧不肯服软,话里话外威胁意味浓重。
“林静,不要得寸进尺,把事情闹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以为你发个微博就能当正义使者了?我告诉你,社会比你想象的复杂。”
我没理会他的威胁,看着他愤怒的表情直截了当地开口提出自己的诉求。
“签下一份断亲书,白纸黑字写清楚,从此我林静与你们林家再无任何关系,互不相干。”
“签了我就不去警局,微博也会删掉。”
林悦听完我的话捂着肚子笑出了声,语气里全是轻蔑。
“以后碰上可别跟我打招呼,我不可想认没爹没娘的流浪汉做妹妹。”
弟弟林帆更是匪夷所思地看着我,然后拍手称快。
“太逗了,她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爸赶紧签,省得以后她又舔着脸回来分家产!”
林建国死死地盯着我,几秒后他突然笑了,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去拿纸笔来,满足她这个可笑的愿望!我林家正好也省了养白眼狼的开销!”
周玉梅黑着脸:”哪天你乞讨到家门口,别想我和你爸给你口饭吃!”
我没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利落签字,然后果断拉黑了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店长在门口等我,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三个月的工资先给你。”
我愣住了。
“丫头,你是个好样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出人头地。”
我接过信封,泪水打转。
从没想过,会是相识不到一周的陌生人,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愿意拉我一把。
晚上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邮件。
【林静同学,恭喜你通过我校法学院自主招生考核,正式被录取。请持本通知书前来报到。】
我看着那封邮件,在街灯下站了很久很久。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难过。
我只是突然觉得,那张一块钱的纸币好像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它买断了我的过去,也给了我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