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中心医院的普通病房里,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周玉梅躺在林建国隔壁的病床上。
她因为长期的焦虑、奔波以及严重的营养不良,终于两眼一黑倒下了。
此刻身体状况堪忧的她神情枯槁,面色蜡黄,侧躺在病床上咳个不停。
“水……老林,水……”
林建国躺在一边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双眼木然地盯着天花板,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事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悦和林帆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没有一丝担忧,反而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贪婪。
他们不是来看父亲的,是来要钱的。
“妈!爸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林悦一脸不耐烦,身上还带着酒气。
“妈,你别在那儿哼哼了。”
林悦几步跨到周玉梅床前,连外套都没脱,也没理会周玉梅的诉求,就急吼吼地发问到。
“爸,你那个保险箱的钥匙到底在哪儿?”
“我记得那里边还有点值钱的东西,催债的都堵到我门口了,你总不能看着我被抓进去吧?”
“悦悦,水……”
周玉梅颤抖着伸出手,想抓林悦的衣角。
林悦侧身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渴了就按铃叫护士,我哪有工夫伺候你?你先告诉我钥匙在哪儿!那是救命的钱!”
“林悦你少在那儿吃独食!”
林帆一把将林悦推开,冲到林建国床边,疯狂地翻找着他的个人物品。
“爸,你说实话,你到底还有没有钱?”
“家里的房产证和存折在哪?赶紧拿出来分了!我这边债主都找上门了!”
林帆见翻不到东西,烦躁地拍了一下病床护栏,张嘴谴责到。
“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养不起就不要生!这么点小钱的拿不出来之前天天还好意思装什么慈父。”
“还给我兜底,你兜的住个屁!”
周玉梅看着林建国被气的涨红的脸,崩溃落泪。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以前你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那不是你应该给的吗?”
林悦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站在病床旁。
“是你们从小说我长得漂亮,要培养我当名媛的。要不是你们没本事,供不起我的消费,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悦在几句抱怨之后就给自己的现状下了总结陈词。
“说到底,都是你们欠我的!”
林帆在一旁帮腔。
“妈,你要是真想让我们尽孝,就赶紧把财产去向说了。”
“毕竟有钱才能请得起护工,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和姐伺候你俩不成?”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林悦和林帆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剩余资产的哄骗声。
林建国看着眼前的这对子女,陡然生出一种绝望。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他得了流感,突发高烧。
当时林悦在外面逛街,林帆一门心思地玩着游戏。
是那个被他们指使着干家务、被骂作基础设施的林静,温柔细心地照顾着他。
林静从不邀功,从不索取,只是像一个沉默的零件,支撑着这个家庭最细微的运转。
周玉梅显然也想到了。
只不过当时他们都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觉得这是林静吃他们、喝他们应该履行的义务。
压根不值一提。
林建国一边悔恨自己过去对林静的苛待,一边被迫听着自己从小宠爱到大的一双儿女正商量着如何榨干他最后一点残余的价值。
他试图张嘴开口怒骂这两个畜生。
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费劲力气也只能发出陈旧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发现自己说不出话的林建国在惊恐之下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周玉梅发现他的状况不对,费力起身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林帆和林悦察觉到情况不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生怕晚一步,不仅钱没要到林建国的医药费还会落在自己头上。
“砰!”
病房门重重关上,带起一阵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