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是该做个了结。”
周玉梅忙不迭地接话,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你赶紧给你们律所的领导打个电话,我们公司肯定还有救!”
“那帮供应商最怕你们这些懂法的。只要你肯出面,代表公司发个声明,那些人就不敢再闹了。”
“还有,你工作了这么久手头肯定有存款,先把爸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周女士。”
我打断她,语气诡异的柔和。
“你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我一个毕业没几年的小律师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一元纸币。
是四年前,除夕夜的那一张。
我一直留着。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张纸币,放在他颤抖的手里。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的家庭贡献值,就值这么多。”
“剩下的我无能为力。”
林建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手里的那一块钱,再看看我。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突然暴怒起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你这个不孝女!”
他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我挥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我侧身,他的巴掌抽了个空。
“林建国,五年前你说我是毫无溢价的基础设施,我的家庭贡献值就值这一块钱。”
我跟他对视,眼神冰冷。
“这一块钱我留了五年。”
“我大学打三份工赚学费的时候林悦满身奢侈品地出国留学;我刚毕业为了省钱住地下室的时候林帆早就已经开上了超跑。”
“现在他们把你气瘫了,你倒想起我这个基础设施了?”
林建国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指向我,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观察着他僵硬的表情,声音冷冽。
“从法律上讲,断亲协议虽然不能免除绝对的赡养义务,但鉴于你曾有过遗弃和虐待未成年子女的行为,且我已向法院申请了债务风险隔离,你名下的所有烂摊子,都与我无关。”
“林静!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周玉梅看软的不行,尖叫着撕破了伪装。
“他是你亲爸!供你吃喝到十八岁,你现在见死不救,你就不怕我去你们律所闹,让你丢了工作?”
“去吧。”
我平静地看着她。
“律所楼下有最专业的安保,你只要敢在那儿撒泼,我立刻起诉你寻衅滋事。”
“另外,林帆偷窃公司公章私自抵押资产的行为,已经涉及刑事犯罪,你要是有时间在这儿跟我耗,不如去看看怎么给他请个便宜点的律师。”
“你……”
周玉梅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缴费单散落一地。
林建国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抓起那张纸币试图扔向我,却因为身体失控,整个人重重地栽到地上。
我没再看他,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林建国暴怒的辱骂和周玉梅近乎崩溃的哭喊声。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晃得我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