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梅拎着鸡汤出现在律所楼下时,我刚刚加完班。

由于连续处理了几天案件,约谈了好几位当事人。

所以在那个拎着粉色保温桶、一脸憔悴的女人时,我第一反应竟然是把她当成了某位当事人的家属。

不怪我认不出。

周玉梅确实比四年前老了太多,连头发都白了大半。

“静静。”

周玉梅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叫着我的名字。

她经受过生活摧残之后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当年的趾高气昂。

我没停下赶着下班的脚步,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有事吗?”

周玉梅往前跨了一步,有些焦急。

“妈妈特意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土鸡汤,炖了好几个小时。你加班辛苦了,喝点补补身子。”

她试图把保温桶往我手里塞,表情里尽是慈爱。

仿佛几年前闹到店里亲手逼我签下断亲协议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没接,用冷淡的眼神制止了她的靠近。

“我说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静静,你别这样……”她急了,眼圈泛红。

“你弟弟不懂事,你姐姐她……她也知道错了。”

“你就回家看看吧,好不好?你爸爸他很想你。”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想我?”

“是想我的钱吧?”

周玉梅的脸色一僵。

“我们就是想一家人团聚……”

“是吗?”我打断她。

“林帆又欠了多少赌债?林悦的信用卡又刷爆了几张?还是林建国的公司资金链断了?”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剖开了她温情脉脉的伪装。

周玉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便像当初在餐厅一样当着路人的面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静静,你都知道了?你救救这个家吧!”

“你姐姐那是被人陷害的,那帮外国人就是见不得我们中国孩子优秀。现在那些银行催着要还信用卡,你姐姐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哭,说是要寻死。”

“还有你弟弟,小帆他……他还是个孩子啊,都是被坏人引诱才玩了两把!他都是被奸人做局设计的啊!”

我看着她精湛的表演,内心毫无波动。

“所以呢?”

我绕过她,径直走向地铁站。

“静静!”

她在身后凄厉地喊我。

“你现在是大律师了,见识广,认识的人多。”

周玉梅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此时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

我盯着她那双虚情假意、满是算计的眼睛。

“周女士,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们签的断亲协议?”

“当时你们说我毫无用处,家庭贡献值只值一块钱。那一块钱我现在还留着,要拿给你看看吗?”

“那都是气话!你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周玉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还是抹着眼泪对我假意哀求到。

“静静,你爸现在公司资金链断了,供应商天天在门口闹。”

悦悦和小帆以后可是要撑起林家门面的,他们不能有污点啊。这种小事你帮衬一把,以后你姐姐嫁给富豪,肯定忘不了你的恩情。”

“恩情?”

我冷笑了一下,甩开她的手。

“周女士,你今天来,不是因为后悔失去了我这个女儿,而是因为你发现你辛辛苦苦供养的那两块‘金子’,其实是两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周玉梅被我对那两姐弟的形容气的浑身发抖,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论恶毒,我哪比得上你们?”

我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悦学术造假被遣返,是因为她贪婪又愚蠢;林帆染上赌瘾,是因为你们毫无底线的纵容。”

“明明是你们亲手挖出来的坑现在竟然想让我这个无关人员来填?”

我无视着围观路人诧异的目光,即使中间甚至可能有我的同事。

表情冷淡,态度强硬。

“我就算拿钱去打水漂,也不会给林帆还一分。”

“至于林悦,她不是喜欢了立艺术名媛人设吗?源源不断的催收电话刚好有机会可以让她跟别人聊聊自己所谓的艺术追求。”

“你就不怕遭雷劈吗?我们可是你亲生父母!”周玉梅歇斯底里地吼道。

“雷劈之前,林氏集团会先破产。”

周玉梅看着我远去的背影,那种眼神从虚假的慈爱变成了彻骨的恐惧和怨毒。

她知道,眼前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女儿,已经彻底不受她的掌控。

我坐在人挤人的地铁上,心情平静。

林建国,周玉梅,你们以为那一桶虚情假意的鸡汤就能轻易弥补我从小到大受到的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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