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律所的办公区回荡着键盘的敲击声。
忽然,一阵语气尖锐的叫喊打破了这片和谐。
“林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给我出来!”
周玉梅披头散发地冲进办公区域,身后跟着戴着一架大框墨镜的林悦。
两人推开前台的阻拦,目标明确地直奔我的独立办公室。
我正坐在椅子上,对面是正在向我讲述案件具体情况的当事人家属。
听见外面的嘈杂声,我没有露出惊慌,只是平静地对客户报以歉意的微笑。
“抱歉,处理一点私事,请稍等。”
我起身,推开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
此时,律所的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同事。
周玉梅见我现身,动作极其熟练地往地上一坐。
双手拍打着大理石地面,哭得声嘶力竭。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律所的知名律师!
“她亲生父亲躺在医院里等死,亲弟弟在牢里受苦,她住豪车豪宅,却连一分钱医药费都不肯出啊!”
这个画面多少让我感到有些滑稽的熟悉。
林悦看我没反应,马上在一旁帮腔。
“林静,做人要有底线!爸现在成了植物人,每天插管子都要钱,你年薪百万,居然看着妈去借高利贷?你读了这么多法律,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从林悦的话里读出了隐藏信息。
周玉梅应该是见我不肯掏钱转头去借了高利贷。
如今应该是还不上钱,被债主找上了门。
只能故技重施,效仿五年前那次失败的道德绑架,妄图通过这种手段从我口袋里掏出钱来。
周围的同事面面相觑,虽然大家多少知道我的家事,但面对周玉梅这种理直气壮的撒泼,难免有人露出迟疑的神色。
我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哗众取宠的周玉梅。
“演完了吗?”
我语气平淡,甚至带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你说什么?”
周玉梅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
在她的预想中我会为了面子直接给钱封口。
因此,哪怕之前对我产生过一丝愧疚但在面对着巨大的经济压力时她还是选择了来捏我这个曾经她眼中的软柿子。
“如果你没演完,我可以让行政部给你借个扩音器。”
我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冰冷地略过站在一旁的林悦。
“林悦,你说做人要有底线。那我们来聊聊底线。”
“你偷我的作品去参赛的时候底线在哪里?五年前颠倒黑白开直播试图抹黑我的时候底线又在哪里?”
此话一出,走廊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同事们看向林悦的眼神瞬间从迟疑变成了厌恶。
林悦脸色一僵,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虚。
“那都是妈的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现在情况不同……”
林悦习惯性地把责任都往周玉梅身上推。
“情况确实不同。”
我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周玉梅,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治疗林建国去借高利贷。据我所知,你借的那笔钱,大多都进了林帆以前那些赌友的口袋,因为你想让他们帮忙找人在里面照顾你儿子。”
“你拿着林建国的救命钱去填林帆这个坑,林悦知道吗?”
周玉梅在林悦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老脸涨得通红,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想效仿以前撒泼打人。
“我不管!你是我生的,你就有义务养我!”
周玉梅的发言从无赖转向了威胁。
“你不给钱,我就天天赖在你们公司门口缠着你!我看哪个客户敢找一个自己都满身麻烦的律师打官司!”
我侧身避开她扇过来的手,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了物业的安保电话。
我退回办公室门口试图避免和她产生肢体冲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和林建国在五年前就跟我签署了断亲协议。现在,我出钱是情分,不出是本分。”
我的语气从不耐烦转为严肃。
“而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构成侵入办公场所、寻衅滋事以及公开诽谤。”
“我有权利报警。”
“林静!你非要这么绝吗?”
林悦不可置信,”你就不怕名声臭了?”
“名声?”
我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林悦,只有像你这种依附于虚假人设的花瓶,才会被名声绑架。”
“而我这种基础设施走到现在靠的是胜诉率,靠的是专业逻辑。客户找我,是因为我能帮他们赢,而不是因为我是道德模范。”
此时,保安已经乘电梯赶到。
“这两位女士严重干扰了律所的正常办公秩序,并涉嫌对我个人进行言语侮辱。”
我指了指门口,”请她们出去。”
“林静!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周玉梅被两名保安架着往电梯口拖,还在拼命蹬着腿。
“你的报应已经在监狱和医院里等着你了,周女士。”
我冷冷地回应。
“回去守着你那位瘫痪的、一无所有的丈夫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狱的宝贝儿子吧。”
林悦也被另一名保安拦住了去路。
“林小姐,请。”保安语气冰冷。
林悦隔着墨镜狠狠瞪了我一眼,狼狈地踩着高跟鞋匆忙地走向电梯。
办公区重新恢复了宁静。
我转身回到办公室,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当事人家属,神色自若地开口。
“抱歉,刚才说到哪了?我们继续。”
那一天,我依然高效地完成了所有工作。
对现在的我而言,旁观周玉梅和林悦的狼狈模样远远不如打赢一场官司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