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可以有多恶?
也许一句话可以说明:那些每日与你擦肩而过的,未必是人,而是披着人皮游荡在人间的恶魔。
我是个收尸人!
但这并不是个鬼故事,却比任何灵异传说都要阴森可怖……
………………
那是前年的一个夏夜,正在睡梦中的我接到电话,去槐树村拉一具女尸。
真的很困,但二百块的夜间补助,够我女儿买那条喜欢的裙子了。
我立刻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带上一应物品,开着殡仪馆那辆伪装成救护车的拉尸车出发了。
槐树村,一个即将被时代遗忘的小自然村。
因被划为采煤沉陷区,大部分村民早已搬迁,只剩几户因赔偿问题僵持不下的人家,派老人留守。
车子碾过布满杂草的土路,远远望去,一栋贴着白瓷砖的院落突兀地立在瓦砾堆中,曾经的气派在夜色里只剩阴森,仿佛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朱红色大门前,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蹲着,马脸蜡黄,手指间忽明忽暗的烟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过去问了一下,是死者父亲,吕红兵。
信息无误,我在车上拿了东西,跟着走进了进去。
西侧窑洞里,几个女人围着床抹眼泪。
床上躺着个女孩,一袭大红色连衣裙鲜艳得刺眼。
她面容清丽,不过二十四五岁,却瘦得脱了形,四肢如枯枝,唯有高高隆起的肚子格外扎眼,像是某种诡异的畸形装饰。
我不由好奇:“孩子这是……啥病?”
吕红兵叹息一声,低着头说道:“被人骗了身子,肚子大了,人家却不要她,我嫌丢脸,就让她住在村里。”
“昨天我来给她送吃的,让她把娃打了,她还是不肯,我就骂了她几句。”
“回了城里,就觉得心里猫爪似的,总不安宁,今天回来一看,这傻女子,竟然想不开喝了药,120来了都不救。”
“婷婷,你怎么能跟爸赌气,怎么能走这步路,你让爸怎么活啊……”
听着这番话,我满心都是对女孩的惋惜,遇上这种渣男,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当真是红颜薄命。
我胡乱劝了几句,准备收尸。
我们这里的规矩,未婚男女死后,不能在家里过夜。
“寿衣准备了吗?”
“我心都乱了,哪里顾得上那些?该要什么,去你们哪里一起弄吧。”
我有女儿,很理解吕红兵现在的心情,不再多说,拿来七星板放在床上,把婷婷推的侧身向里,尸体还不太僵硬,死的时间不超十小时。
那可是中午啊!
一般人都是深夜情绪低落时容易想不开,她却选在阳光最烈的时候结束生命,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绝望?
我心里想着,摆好七星板,顺势一拉,她便躺在了上面。
突然,婷婷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那种空洞无神的死鱼眼,而是漆黑如墨、带着强烈情绪的活人眼睛!
并且,能从眼珠中看出表情!
愤怒!
“啊!”
几个女人尖叫着躲出老远。
吕红兵更是满眼惊恐的看着婷婷。
我顾不得其它,直接按住婷婷脖子下的动脉。
一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再拿手机照眼珠。
瞳孔早已扩散。
没有万一!
我不过是心存幻想罢了。
“婷婷,别怨你爸,他也是恨铁不成钢。”
我轻声说着,用手去抚平她的眼帘。
但刚刚抚下去,她又睁开了。
并且,这次的眼珠子不在刚才那个位置,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门口。
眼神不是愤怒,好像是恨!
浓到化不开的恨!
咣!
一声巨响。
吕红兵吓得不断倒退,靠在了门上。
几个女人吓得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这丫头怨气这么大?
看来吕红兵是骂的恨了!
说不定还动手打了孩子!
不过,在我们这个还算封建的小地方,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家,遇到女儿出这种事,还要脸面的老爸控制不住情绪,骂几句打几下也情有可原。
我本不迷信,甚至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否则也不敢为了钱做这种活。
不过,这种活干的多了,虽然不信,但不得不敬!
我把殡仪馆给我准备的兜打开,拿出只有一寸多长的雷击桃木剑。
镇魂剑!
突然想到,这孩子够苦了,不能再伤害她的魂魄了。
把小剑装进兜里,拿出一张黄符。
安魂符。
用打火机点燃,在婷婷周身绕了一圈,用剩下的火点了支烟,坐在床边,再次抚下她的眼皮,吸了一口烟说道:“今生亲人前世缘,你爸疼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有些事上做的过分了一些,也是嫌你不争气,你怎么能记恨他?”
“好了,人死如灯灭,尘归尘,土归土,快点上路,为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去吧。”
说完松开手。
眼睛阖上了。
但吕红兵和那几个女人依旧不敢进来。
我丢了烟,绑上背尸带子,套在肩膀上,腰部用力,连人带七星板搬着就走。
放进车里,我问道:“吕哥,你跟我一起去吗?”
按规矩,亲人得跟着去殡仪馆守灵。
吕红兵面色已经有些惨白,明显吓坏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就不去了吧。”
“孩子妈呢?”
“还没回来,明天才能到。”
我不再多说,开车就走 。
回到殡仪馆,这里的唯二员工,三十来岁,还算有几分风韵,据说很有几分道行,自称资深美女的王仙儿,已经起来了。
她负责给女死者擦洗换寿衣。
等尸体坚硬就穿不上了。
她跟我把婷婷抬到停尸床上,突然皱眉说道:“怎么怨气这么重?”
我便把知道的事说了一遍。
王仙儿叹息一声说道:“现在的孩子,气性太大了。”
“我那时候跟男的亲嘴被我爸发现,腿差点打折,我敢咋?”
“还寻死?不死都给你打死!”
我懒得听她的唠叨,去拿新寿衣。
“老木,快来!”
王仙儿突然惊呼。
我赶紧过来,顿时双眸一凝。
那惨白的肌肤上,道道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
特别是隆起的肚子上,那手臂粗的痕迹,绝对的棍子打的!
狗日的吕红兵,你特么也太狠了吧,这可是你亲生女儿啊!
怪不得孩子在大中午自杀,你特么太过分了!
”老木,你看!”
我顺着王仙儿手指看去,头皮不由发麻。
婷婷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眼角慢慢溢出两滴血泪,在惨白的脸上画出两道狰狞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