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天边出现一抹血色朝霞。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吕红兵的问题,王仙儿从她的香坛出来了。
她穿上了法衣。
白色丝绸广袖长衣,里面只有一件被撑到有些变形,绣着青色火莲的红色肚兜。
长发用一支小桃木剑做簪,松松挽在脑后。
还特意化了个妆,翠眉高挑,烈焰红唇,眉心还画了一朵火焰图案,让她本就带着几分媚态的脸,更增加了莫名的味道。
张康宁赶紧迎上去,笑脸说道:“美女大仙,真灵,真的灵。”
“昨天晚上我睡着以后,又梦见杨小英了,可我女朋友突然出现在梦里,一巴掌就把她打走了,我睡得的安稳极了。”
王仙儿冷冷的说道:“那女人是真心对你,以后对人家好点,否则会遭报应的。”
说着用眼角扫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到。
张康宁忙不迭的点头:“会的会的,我准备娶她。
王仙儿语气更冷:“搬东西。”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和张康宁把她要的一应东西搬进停尸房。
雨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停尸房,把不锈钢冰柜照出冷冽的光芒。
我点燃白烛檀香,拉开柜门,白雾裹挟着腐臭涌出。
杨小英肿胀的尸体裹在冰碴里,腹部狰狞的刀口被冻得发白,七周大的死胎蜷缩在她僵硬的臂弯。
王仙儿赤着白皙的小脚,迈着怪异又古老,好似舞蹈一般的步伐,腕间铜铃手链随着步伐发出细碎声响。
我握着桃木剑,站在她身侧,好像那尊白狐瓷像边的小童子。
“咯咯咯。”
王仙儿掩口轻笑,眼尾泛起媚意,像极了那尊白狐。
她涂着朱红蔻丹的指尖,捏着一道符咒,轻轻划过杨小英的身体。
铜铃手链骤然作响。
“好重的怨气!”
说着左手猛然一挥。
一团幽蓝火焰瞬间燃起,笼罩了杨小英的尸体,和那个未成型的胎盘。
咔!咔!
冰柜突然发出诡异的声响。
我立刻跨前一步,横挡在杨小英和王仙儿之间。
王仙儿扭动纤细腰肢,舞蹈般转身,轻盈的绕到我前面,手中一张符便贴在了杨小英的额头。
“朱砂!”
我立刻抓起朱砂,洒向杨小英。
咔,咔!
怪声更大!
我明显能感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本能的一把拽住王仙儿胳膊,快速退后。
她脚不不移,身子猛然后仰,小剑发簪跌落,青丝如瀑散开垂下地面。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引得供桌上的白烛剧烈摇晃。
王仙儿站直身子,轻捋秀发,回眸望来,声音里透着说不清的魅惑:“你几次舍身救护本尊,为何又不敢做本尊的贴身护法?”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不由皱眉,低声说道:“仙儿,快办正事。”
“区区一个冤魂,驱之何难?”
王仙儿捡起小剑,直刺杨小英眉心。
“本尊在此,何神不讨,何鬼不惊!”
“黄神越章,六甲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
“破!”
声音陡然而止!
她动作间,白色外罩滑落,露出肩膀上一个狐狸刺青,在白皙的肌肤上媚眼如丝的看着我,宛如活的一般,看的我都有些走神。
王仙儿拉上衣襟,回过身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疲色,看了我一眼,自语般轻声说道:“恶鬼易驱,人心难缚。”
说完往出走。
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赶紧一个箭步过去,扶住了她。
她看着我轻轻一叹,没有说话,闭上眼睛,靠在了我的怀里。
我一把抱起,往外走去。
吕红兵面色惨白,缩在角落,手指死死抠住铁椅扶手,额角冷汗不断滚落,见我们出去,赶紧跟着就走。
张康宁一直攥着用红布做了小包的符咒,满脸紧张,另一只手一直不离腰间,准备随时拔枪。
现在看到吕红兵的样子,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
王仙儿的宿舍内。
她靠着床头半躺着,脸上的疲惫之色还未消退。
张康宁坐在椅子上,满脸恭谨的说道:“多谢美女大仙,辛苦美女大仙。”
王仙儿摆了摆手。
还没等她说话,吕红兵就急切的说道:“大仙,快点定个时辰,把她烧了吧。”
“这婆娘活着不正经,死了也不安宁,快点烧了让她该去哪去哪,别再留着害人了。”
王仙儿看着吕红兵,冷冷的说道:“杨小英胎死腹中,怨气极重,不肯离开。”
“你们也看到了,我刚刚只是把杨小英的冤魂钉在了她的尸身之内,并没有超度,就法力耗尽了。”
“要现在强行毁去肉身,她的冤魂肯定会缠着某人,你们要是不怕,我无所谓。”
张康宁立刻面色一变:“美女大仙,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要烧了,她还会回来找我?”
王仙儿看着张康宁说道:“她本来对你的怨气不深,我用符咒借那个爱你的女人的精血魂气,可以暂时把它撵开。”
“要是你强行烧了她,她的魂魄没了肉身依附,肯定会再次找你。到时候,恐怕就很棘手了。”
“并且!”
她说着看向吕红兵:“他那个没有成型的胎儿,怨气比你老婆还重。”
“你们家已经一尸两命两次了,要是四个冤魂都化作厉鬼回来,我怕是也挡不住。”
吕红兵也被吓住了,但仍然嘴硬的说道:“这世上哪有鬼?你们别吓唬人,我……”
张康宁直接打断他的话,看着王仙儿问道:“美女大仙,怎么才能超度,把他们送走?”
王仙儿:“做半个月法事,化解怨气,应该就可以送走了。”
她还留了个口子,为半个月后做打算。
张康宁立刻拍板:“好,就做半个月法事。”
说着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得多少钱?”
王仙儿:“你已经给了一万,按道理不能再要钱了,不过,人心不诚,香火不灵,就看你的心意吧。”
张康宁直接从包里拿出两沓钱,放在了床头柜上。
转头看着吕红兵,冷冷的说道:“老吕,这是给你老婆做法事,你多少得意思意思吧。”
吕红兵此时却突然发了倔:“我又没让做,凭什么出钱?”
“我不仅不让做,我还要立刻把她给火葬了。”
“她给我戴了绿帽子,怀了别人的孩子,还敢跟我刷威风?”
“要是活着的时候知道她怀了孕,不用她死,老子会把她活活打死。”
“想装神弄鬼吓唬人,老子就要把她一把火烧了,看她能把老子怎么样。”
看着越说越怒,准备死刚的吕红兵,我不由皱起眉头。
要真让他烧了,十万块可就没了。
并且,我从吕红兵那会的表情中,也觉得段全兴的话有些道理。
一把火烧了,就任何证据都没了,这个女人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