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红衣,在午时三刻自杀,现在又僵尸血泪,这是要拼着魂飞魄散化恶鬼,在头七回来报仇啊!”
王仙儿幽幽说道。
“什么狗屁回魂?这特妹是被活活打死的!快报案!”
我的怒火已经难以遏制,直接骂道。
王仙儿立刻拿起电话:“歪,妖妖灵吗?”
我拿来白布,给婷婷盖上。
没多久警察来了。
问了情况,我跟王仙儿被请了出去。
到了王仙儿宿舍门口,她站住脚步,表情认真的看着我说道:“老木,这丫头怨气太重,今晚说不定会回来找人索命,要不去姐屋里躲一躲,姐保护你。”
她比我小三岁,但借口她出马的家仙已经三千岁,非要充大当姐,并且经常以吓唬我为乐。
“我又没欺负她,她找也不会找我,我怕什么?”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向自己的宿舍。
“等女鬼把老木变成老大,就不敢跟姐嘴硬了,哼!”
王仙儿重重的关了门。
殡仪馆的宿舍还不错,自带卫生间。
我洗了澡,躺倒床上,很快入睡。
一夜安稳,梦都没做,王仙儿应该很失望吧。
第二天早上,我被警察叫起来。
让把婷婷放进冰柜。
警察已经得出结论。
婷婷确实是喝安眠药自杀。
自杀诱因:吕红兵让婷婷说出那个男人是谁,婷婷就是不说。
他要拉婷婷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婷婷死活不肯上车,他就抽出皮带打了一顿。
婷婷跟他赌气,用擀面杖打自己肚子,说要跟孩子一起死。
吕红兵虽然生气,但怕女儿伤了自己,赌气说让她去死就走了。
谁知道,这丫头却提前买了安眠药。
伤也验过了,没有致命伤。
至于死不瞑目和血泪,都是尸体正常反应,让我不要迷信。
这个我比他清楚,不过,我懒得跟他废话了。
警察很理解吕红兵这个当父亲的心情和做法,随便批评了几句,不再追究了。
警察还说,那个让婷婷怀孕的男人,婷婷活着不说是谁,现在再找难度很大。
就是找到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第一,不是强奸,没有刑事案。
第二,孩子没生出来,没有抚养赔偿一说。
吕红兵说找到了也不能赔钱,还会更生气,不找了。
他已经给婷婷穿好了寿衣,我直接放进冰柜。
这货嫌我多管闲事,很是埋怨我,被警察拉着,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买了早饭,叫王仙儿起来吃,只得到一个滚字。
吃完饭,吕红兵带着一个女人来了。
他老婆。
她在三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国营煤矿承包食堂,一年多没回来,七八个月没顾上联系女儿了。
哭哭啼啼看了婷婷。
老婆竟然向我打听一件事。
有没有要配冥婚的男方。
我们这里还有冥婚的陋习。
或许就是为了配合这个陋习吧,有一个规矩,孤女不入娘家坟。
婷婷即便是不配冥婚,也得孤埋。
并且,因为冥婚价格高,偷女尸的事情屡有发生,仓促孤埋,遗体也不安全。
所以,女孩子夭折了,全部会被配了冥婚。
但那种情况都是男方死者托人找女方。
并且,女方爸妈还得哭着闹着,不顾规矩,不怕天谴,非要把女儿埋在自己身边,得亲戚朋友多次劝慰之后才勉强答应。
哪有女方急的托人找男方的?
这女人真特么心硬!
不过,这也是殡仪馆的一个项目,我不能拒绝,直接让他们两口子去找王仙儿。
王仙儿办事能力很强,下午时分,要配阴婚的几家就来了。
其中一家很中意,开始讨价还价。
死者四十三,死于煤矿事故,得到赔偿款二百八十万。
妻子不想守寡,要改嫁。
公婆要求,妻子必须用所得的那份赔偿款给儿子配阴婚,否则,得写下活嫁死不嫁的契约。
死嫁活不嫁的意思,妻子百年之后,得埋在他儿子坟里。
不知道妻子怎么想的,反正同意了这个条件。
最后谈定价格,二十八万。
第二天,吕红兵和老婆带着一众亲戚,哭哭啼啼的来了。
我把婷婷拉出来,看到她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
隐隐能看出那股浓浓的恨意。
王仙儿也看到了,给我使了个眼神,不让我说话,拿一块黄纸盖了脸,跟我一起把婷婷装进棺材。
鞭炮突然炸响,纸钱漫天飞舞,棺材被歪歪斜斜的抬了出去。
突然,摆在棺材头的照片跌落下来,镜框玻璃碎出道道裂纹。
照片里那个面容清秀,带着两个酒窝的女孩,笑容诡异的扭曲着,仿佛在嘲笑这场荒诞的交易。
不管婷婷是怎么死的,她宁死都不愿意说出那个男人,不愿打掉那个男人的孩子,足以证明对那个男人的感情。
就这么被硬配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极不愿意吧。
“介绍费两千,这是你的!”
王仙儿把钱拍在我面前。
艳红的钞票像,极了婷婷身上那件红裙。
我心里膈应,直接说道:“我没出力,这钱我不能要。”
“咱们干的活脏,钱可不脏!”
王仙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拿起钱揣进兜里,直接用手机发给我前妻一千,标注,给我女儿。
这份好意不能不领,我只能说以后还她。
王仙儿丢给我个不满的白眼,幽幽说道:“老木,知道我为什么急着把婷婷送走吗?”
“婷婷穿着红衣自杀,僵尸睁眼流血泪,表明他怨气极重,我怕她在咱们这里闹腾,到时候……”
这女人,刚好一会又开始犯老毛病。
“好了,人都送走了,就别吓唬我了,再吓我真由老木变老大了。”
“咯咯咯。”
王仙儿笑着说道:“放心,有姐在,保证你兄弟俩都平安无事。”
我没把王仙儿的话当回事,但第三天就有一个恐怖的消息传来。
婷婷在坟里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