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儿似乎真的能看到我的心里,直接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虽然看不到她的心,但却明白这个白眼的意思:搞钱跟死活有关系吗?
确实,对这种人,死前搞一下也应该……
……………
走进院子,饶是见多识广的我,都不由毛骨悚然。
血!
白瓷砖上到处是血!
不是抹的,是溅上去,喷上去那种。
在惨白的灯光映照下,泛着瘆人的光芒,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女人扶着吕红兵走进来,颤抖着声音说道:“那两个女鬼又轮着来了,又哭又笑又喊。”
“老吕喝了酒,借着酒劲大骂,还拿着刀出去。”
“他说要砍了女鬼,一个女鬼就喷血,血溅的到处都是……”
吕红兵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
我心里好奇,直接问道:“女鬼这两天都说什么了?”
女人哭着说道:“她们说……”
吕红兵立刻拉了女人一下。
女人马上打住话头,又接着说道:“就是乱哭乱叫,要索命什么的,也听不太清。”
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不过,我又不是警察。
警察都查不出来的内情,我能问出来?
王仙儿给了我一个眼神,尽量不踩那些血迹,走到客厅,又坐在昨天的位置。
女人扶吕红兵坐下,陪着笑脸说道:“大仙,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钱,我们最多能凑三十五万。”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们吧。”
王仙儿顿时皱起眉头,冷艳了表情,极为不满的说道:“我这是拼着命救你们,你们死到临头了,都舍命不舍财。”
“算了,这就是你们的命,准备后事吧。”
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四十万!”
吕红兵突然咬牙喊道:“我就有四十万,真的再拿不出来了。”
王仙儿立刻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收到暗示,立刻说道:“就不说你原来赚不赚钱,你女儿配阴婚就二十八万,你老婆承包食堂一年赚几十万……”
吕红兵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卖批的贱人,赚了钱从来不给我,死了我都不知道她有多少钱。”
“我去银行查了,就查出她名下一张卡,卡里只有八万多块钱,现在公安还在调查,还不能取。”
说着表情更加狰狞:“那卖批的,贴了批不算,还特么贴肚子给人家怀孩子,还把钱都贴给那老飘客,真特么该死!”
我看着他身边的女人,不由撇了撇嘴。
你都正大光明的带女人来家里住了,还有什么脸说别人?
这对夫妻也够奇葩。
我看向王仙儿。
王仙儿冷冷的说道:“老木,他们俩的命不值钱,咱们的命可金贵的很。”
“走。”
说着已经跨出客厅。
女人立刻追上去,拉住王仙儿说道:“大仙,我有十万块私房钱,我也拿出来。”
“我,我真的再没钱了,我真的不想死……”
说着直接哭了出来。
王仙儿这才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说道:“罢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就打个五折,给你消了这一灾吧。”
女人立刻忙不迭感谢着,把王仙儿扶回沙发。
王仙儿坐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不说不动。
吕红兵叹了口气,满脸不舍的拿出手机转账。
四十万!
女人又跟吕红兵说了好大一会,才过来给王仙儿转了十万。
王仙儿这才收起手机,语气里略带激动的说道:“老木,准备一应法器。”
我收到命令,立刻给殡仪馆的专用法器店老板打电话。
这种工作,从来不分昼夜。
没一个小时,老板便带拉来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送走人后,我开始布置。
半夜十二点,总算布置完成。
吕红兵和女人跪在香坛前。
刚刚点燃半人高的檀香,所有的电灯瞬间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立刻吓的一声轻呼。
“点灯!”
王仙儿沉声命令。
我点燃十二盏白灯笼,烛芯在无风的室内诡异地明灭,将吕红兵和女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已经换上了法衣的王仙儿,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走到院里,舞蹈般轻盈的转身,发梢掠过墙面上斑驳的血痕,送出一股奇异的幽香。
她把抓起红色绸缎甩在地上,瞬间铺满地面,宛如一滩凝固的血泊。
"献生魂。"
我抽出短刀,锋利的刀刃刚划开公鸡咽喉,温热的鲜血便喷涌而出,在绸缎上蜿蜒成扭曲的符文。
王仙儿又跳起古老而神秘的舞蹈,左肩狐狸刺青在烛光中泛起妖异的红光。
“供阴马!”
我立刻点燃纸马。
刹那间,灰烬竟悬浮在空中,好像一匹奔腾的骏马在昂首嘶鸣。
突然,半人高的檀香快速燃烧,黑色烟雾在屋内极速盘旋。
王仙儿赤足踏过绸缎上的血符,裙摆扫过墙面时,斑驳血痕竟好像在她的阴影里扭动了起来。
“咯咯咯……”
她仰起纤细的脖颈,轻笑穿透夜色,桃花眸子比平日更媚三分。
伸出蔻红葱白的玉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声音魅惑而飘忽的说道:“奎木郎,为本尊护法。”
奎木郎?
好别扭的名字。
我赶紧握着桃木剑和一叠黄符,站在她身侧。
她的舞蹈越来越轻盈,越来越神秘。
腕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悦耳。
很快,脸颊出现了一抹绯红,光洁的额头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一股浓郁的幽香从她发梢不断散发,让我都有了一丝恍惚。
每次转向我时,那如雨的眼神,魅惑的笑意,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灵动的白狐,在为我而舞。
“玄冥开,黄泉裂,九幽之路现凶邪。
阴风起,鬼门揭,北斗倒悬照冥阶。
魑魅引,魍魉携,魂兮速速赴阴阙。”
随着飘忽神秘的咒语,她的舞蹈越发急促,身子越发轻灵,那飘飘衣袂,飞扬的长发,好像能随时随风而去。
“桃木剑,朱砂写,三清敕令镇三界。
脚踏罡,手结诀,阴阳两界通此夜。
吾奉太上急急切,速引亡魂归冥穴。”
“引魂!”
她突然甩动长袖,十二盏白灯笼同时爆开火星。
两个模糊的黑影,陡然映照在满是血痕的白色瓷妆墙上。
我立刻将朱砂撒去。
唰!唰!唰!
一把朱砂,竟然发出三声异响。
好像什么东西飘过,又好像鞋底蹭着地面。
“嗯……”
王仙儿突然发出一声绵软悠扬的轻呼,眉间浮现狐形红印。
白色衣袍滑落,露出左肩上的狐狸刺青。
在烛火的跳动,那媚态十足的狐面,仿佛正在对着我笑。
檀香突然倒卷,烟雾凝成诡异锁链图案,在吕红兵和女人的头顶盘旋。
“啊!”
两人吓的尖叫一声,起身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