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的来源,婷婷她爸,吕红兵。

 原因,男鬼是他儿子。

 儿子叫吕立,是个傻侏儒。

 当时不知道,后来听吕红兵邻居说,他们夫妻有了婷婷后,老婆的肚子六七年都没动静,到处吃药求佛,好容易有了这个儿子,很是高兴。

 但儿子长到两三岁时,发现了不正常,这个宝贝儿子不仅长不大,还不会说话。

 吕立走丢了几次,都是婷婷找回来的。

 至于是不是走丢,仁者见仁吧。

 吕立自小就是婷婷带大的,跟婷婷比跟吕红兵夫妻俩还亲。

 经警察调查,婷婷配阴婚的时候,吕立亲眼看到姐姐被埋在那里,就每夜去找他姐。

 也许是听人谈论他姐下葬时,没给姐姐的孩子烧小衣服,他这个做舅舅的,就去垃圾堆捡了衣服鞋,要送给孩子。

 鬼知道他怎么捡了个娃娃。

 鬼知道他为什么要躲在那个洞里。

 鬼知道为什么……

 不,警察已经查清。

 那小子钻的那个洞,竟然跟婷婷的坟通着。

 是老鼠打洞还是什么原因不知道,但婷婷的坟跟那个洞不仅通着,还跟地面通着。

 只要在那个洞里说话,在婷婷的坟头就能听的清清楚楚。

 也许是空腔效应,在那个洞里的喊声,通过婷婷墓室的扩音,竟然比在洞口听着更大。

 所谓的鬼婴夜啼,就是这个傻侏儒一手搞出来的。

 至于红衣长发,血盆大口,是这个傻侏儒穿他姐的衣服,戴他姐的假发,抹他姐的口红。

 原因嘛,管心理描写的警察说,这傻小子是想扮演他姐,抚慰自己的思念之情。

 不过,这傻小子不会说话,是不是这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事情都查清楚了,但吕红兵不依不饶,因为,我打伤了他儿子。

 当然,刑警队很理解我们。

 “什么鬼?这世界上有鬼吗?”

 “马列主义毛思想,哪本书上说这世界上有鬼?”

 “你们公安局竟敢带头宣扬封建迷信?!”

 “我儿子去哭他姐,犯哪一条法律了?”

 “他们借封建迷信故意伤人,必须赔钱,要不就判刑坐牢!”

 这是吕红兵原话。

 而我,包括刑警队,竟然都无从反驳。

 王仙儿出马了。

 她死死的盯着吕红兵,看着他暴跳如雷,看着他有理有据,看着他滔滔不绝,直到他说的口干舌燥。

 她突然扬手一挥,发出一团绿火,吓的吕红兵尖叫不已。

 “你做了什么孽,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想遭报应,就给我十万,让我给你破!”

 “不破,你必定惨死!”

 这个二把刀,竟然当着一群刑警的面宣扬封建迷信。

 还威胁!

 还敲诈!

 但吕红兵就吃这一套,突然软了。

 不是拿十万让破灾,而是不追究我们打伤他儿子的事了。

 “老木,仙儿美女,以后有这种事,最好提前通知我们,要不惹出麻烦,我们这边还真不好解决。”

 年轻的刑警队长,走之前嘱咐我们。

 我哭笑不得。

 王仙儿却不是个省油的灯。

 “人家不是没报警,是你们没抓住!”

 刑警队长苦笑。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更坚信这世上没鬼了。

 但王仙儿却一语成谶,吕红兵家真出了大事!

 吕红兵老婆死在了水窖里!

 据来找王仙儿看事的人说,吕红兵老婆死前,好几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身穿红衣的婷婷,飘在他家房子上空,哭嚎不已。

 到了此时,所有人都认为,我跟王仙儿抓的鬼婴是真的。

 鬼婴就附在那个娃娃上。

 吕立做那些诡异的事,是被婷婷附体。

 吕红兵没让王仙儿破厄,老婆被厉鬼弄死了。

 各种解释和解读,让王仙儿声名鹊起,生意火的一塌糊涂。

 而她每次出去给人看事,都必须叫上我。

 据她说,没我心里不踏实。

 就在这时,年轻的刑警队长来找美女捉鬼师了。

 队长叫张康宁。

 一个国泰民安的名字,但王仙儿却说人家名字不好,跟八字犯冲,虽康却不宁。

 张康宁竟然对这话很以为然。

 因为,戴着国徽别着枪的他,竟然被女鬼缠上了!

 而这个鬼,就是吕红兵老婆。

 吕红兵老婆莫名其妙死在水窖,他们插手调查。

 排除婷婷鬼魂附体的迷信,没有任何他杀的证据。

 水窖的盖子是块铁皮,原本很厚很结实,但经过多年水汽锈蚀,中间已经薄如草纸。

 老婆回去收拾老房子,好让那个傻侏儒儿子住,晚上去厕所,一脚踩穿铁皮,掉下去淹死了。

 得出结论后,吕红兵直哭自己命苦。

 但一个老男人却坚持说,老婆是被人谋害的。

 这个老男人是某国营煤矿副矿长。

 吕红兵老婆在煤矿承包食堂,两人是干兄妹。

 至于真实关系,智者见智吧。

 副矿长通过关系,给张康宁施加压力,让他重新调查。

 张康宁重启程序,又是走访又是重新调查现场,除了越发相信是婷婷附体,实在找不出谋杀的证据。

 但就在调查期间,张康宁身上出现了怪事。

 做噩梦。

 不是一般的噩梦,而是被吕红兵老婆掐死的噩梦。

 每天晚上睡觉,刚睡着,形象恐怖的吕红兵老婆就会出现,二话不说就往死里掐他。

 每次惊醒,他都浑身冷汗。

 甚至把压满子弹的枪放在枕头下都不顶用。

 此事不小,必须升坛做法。

 王仙儿的香坛,在殡仪馆后面的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子里。

 我作为大仙特助,也被拉着去了。

 屋里没有空调,很闷很热。

 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腐木的气息,红烛火苗微微颤动,将墙上斑驳的裂痕照得忽明忽暗。

 檀香缭绕升腾,在密闭的空间里织成灰雾,与从门缝钻进来的殡仪馆焚化炉焦糊味纠缠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的气息。

 热浪裹挟着王仙儿腕间铜铃的嗡鸣,在霉斑遍布的墙皮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墙角几尊等待卖给有缘人的佛像,漆黑的眼珠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幽光,从黑暗深处窥视着这场神秘仪式。

 张康宁双手合十,跪在仙坛之前,一脸的肃穆和恭谨。

 “咯咯咯……”

 王仙儿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好听,还带着几丝魅惑的轻笑。

 她手掩红唇,面带桃色,眉稍眼角竟然跟香坛上那尊白瓷狐狸像有几分相似!

 那就是她的家仙,一只修炼了三千年的白狐。

 “张康宁,杨小英是冤死!”

 “不仅是冤死,死前还怀了身孕!”

 我听到这话,赶紧碰了王仙儿一下。

 装神弄鬼可以,胡说八道可就不行了。

 吕红兵老婆五十了,还怀个屁的孩子?

 再说,刑警队都尸检了,有没有孩子张康宁这个队长不知道?你骗得过去吗?

 王仙儿看着我,眉梢微翘,声音轻佻的说道:“你命带孤贫,无亲无财,只有献身本尊,做本尊贴身护法,才能……”

 这种时候开玩笑?

 我赶紧又碰了这个假狐仙一下。

 让刑警队长火了,砸了你的破香坛事小,以封建迷信把你拘留也是一句话的事。

 果然,张康宁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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