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王仙儿总算明白了我的暗示,又掩嘴轻笑:“你们都不相信本尊?”

 “无妨!”

 “张康宁,你现在打电话核实吧。”

 张康宁也不客气,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

 “立刻让法医解剖杨小英的尸体,看有没有怀孕。”

 我听到这话不由愣了一下。

 他们竟然没有解剖尸体?那怎么查的死因?

 挂了电话,张康宁站了起来,看着我们的眼神不仅有怀疑,还有我不敢猜的神色。

 王仙儿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唇角微挑,似乎在轻蔑这两个无知的人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闷热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只有两支红烛不断跳动的火焰,挑逗着檀香的袅袅青烟。

 叮铃铃!

 张康宁的手机响起。

 “张队长,杨小英真的怀孕了,初步核算是七周!”

 “什么?!”

 张康宁惊呆了。

 我也懵了。

 这个二把刀真有神通?

 王仙儿睁开眼睛看着我,笑的越发……魅惑!

 还真是狐狸精附体了?

 张康宁立刻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极为虔诚的说道:“我不知道大仙的法力,对大仙多有不敬,还请大仙大人不记……大仙不记小人过,帮我驱除那个恶鬼。”

 “咯咯咯。”

 王仙儿又掩嘴轻笑:“驱鬼不难,难在化解怨气。”

 “把女鬼肉身送来,我给她做一坛超度法事,送她入了轮回就是。”

 “是!”

 张康宁恭恭敬敬的磕头答应……

 ……………

 厨房。

 王仙儿坐在摇椅上,惬意的喝茶刷视频。

 我坐在一旁摘豆角,准备做大仙钦点的铁锅豆角焖面。

 “仙儿,你怎么看出杨小英怀孕的?”

 王仙儿直接丢来一个白眼:“要是这点都看不出来,我还敢叫大仙吗?”

 我越发怀疑:“可她都五十了,早该停水停电了,怎么还能怀孕?”

 王仙儿又是一个白眼,直接点了几下手机,举到我眼前。

 都是高龄妇女怀孕的新闻。

 我:“她一年多没回家,七八个月没联系家里,怎么会……”

 王仙儿:“吕红兵家的地不种,别的牛就不能替他耕一耕了?”

 我总算反应过来:“干哥!副矿长!”

 “木头!”

 王仙儿又是一个白眼。

 那个副矿长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我不由在心里感慨。

 王仙儿直接命令道:“快点做,我饿了。”

 饭还没做好,警车来了。

 送杨小英来了。

 我得去接尸体。

 王仙儿被打扰,骂骂咧咧的跟着去了……

 ………………

 我们到了停尸房的时候,警察已经把尸体抬了进去。

 吕红兵也跟来了,蹲在门口低着头抽烟,不肯进来。

 我气他讹人,懒得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说来也怪。

 大夏天的,别的屋子都热的跟蒸笼一样,这里却寒意森森。

 还是那种阴寒!

 或许这就是所说的那种鬼气吧。

 拉开裹尸袋,我不由皱眉。

 杨小英的皮肤,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惨白肿胀,褶皱层层堆叠,像是被泡发的腐木。

 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半睁的双目浑浊黯淡,仿佛无声诉说着溺亡时的痛苦挣扎。

 腹部那道被解剖后重新缝合的伤口,黑色的缝线歪歪扭扭地穿过松弛的皮肉,像是蜈蚣般趴在那里,触目惊心。

 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托盘里,放着一个仅有七周的胎盘。

 小小的胚胎蜷缩其中,还带着黑色腥臭的血水和胎膜。

 粉白与暗红交织,与女尸惨白肿胀的躯体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对比。

 这些东西我见多了,到没什么,让我皱眉的是,尸体旁塞着的红色衬衣。

 杨小燕死前竟然也穿着红衣!

 “美女大仙,法事要怎么做?”

 张康宁陪着笑脸低声问道。

 王仙儿板着脸,冷冷的说道:“今天明天诸事不宜,后天开坛。”

 张康宁:“好的好的。”

 “不知道,这坛法事多少钱?”

 王仙儿:“一万!”

 张康宁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咬了咬牙说道:“好,一万就一万。”

 “不过,得保证我不再做噩梦。”

 王仙儿应该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让你女人刺破左手中指,用血在符这里点一下,用红布亲手缝一个小包,剪点她的头发和指甲,连符一起放进去,挂在胸口。”

 张康宁尴尬一笑:“美女大仙,我还没老婆。”

 王仙儿毫不客气,怒声说道:“你特妹跟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敢说你没女人?”

 几个一起来的警察,顿时瞪大眼睛。

 张康宁的脸瞬间一红,赶紧压低声音说道:“美女大仙,我是说我还没结婚,那几个都是……谈恋爱。”

 王仙儿不耐烦的撇了撇嘴:“这是借女人的精气驱鬼,看人家谁愿意吧。”

 说着想起什么又立刻嘱咐道:“来姨妈的不行。”

 “好好好。”

 张康宁赶紧点头说道。

 交代清楚,吕红兵来签字。

 我问道:“寿衣呢?”

 “现在化冻了正好穿,等再冻上可就不好穿了。”

 吕红兵:“你们这里不是有吗?你给弄一套穿上吧。”

 说完直接走了,没有半点留恋。

 被戴了绿帽子,还怀了别人的孩子,这种情绪也正常。

 警察也走了。

 “走走走,先吃饭,饿死了。”

 王仙儿催促道。

 “做饭前得洗澡消毒,吃了再弄又得洗澡消毒,不如现在弄了,免得麻烦。”

 王仙儿:“先放里面,明天再穿。”

 我:“明天硬了。”

 王仙儿真的被饿的发火了:“我穿又不是你穿,不用你瞎操心。”

 我只能把尸体放进冰柜,出去洗澡消毒,给美女大仙做铁锅豆角焖面。

 第二天。

 一辆奥迪来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皮鞋锃光瓦亮,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年近六十的男人,下车走到我面前。

 “老木,好久不见。”

 熟人!

 段全兴。

 我原来干工程的时候,给某煤矿建了一座热风炉。

 当时,他是工程部长。

 现在,是某矿机电副矿长。

 难道,他就是那个干哥哥?

 “段矿长,好久不见。”

 “不废话了,我是来看杨小英的。”

 他开门见山,我不用猜了。

 到了停尸房,我拉出杨小英的抽屉。

 冰柜开合的瞬间,寒气裹挟着霜雾汹涌而出。

 还没穿寿衣的尸体,周身凝结着细碎冰碴,灰白皮肤下透出隐隐的青紫色尸斑,如同蛛网般爬满脖颈与手臂。

 原本半阖的眼睑结着冰晶,睫毛上悬着细小的霜花,仿佛被定格在死亡瞬间的脆弱装饰。

 头发与头皮冻作一团,根根直立,沾着的冰珠折射出冷冽幽光。

 解剖缝合的伤口处,凝固的血痂与冰霜融为一体,黑色缝线在僵硬的皮肤上凸起,如同蜿蜒的冰棱。

 腹部皮肤因冷冻而收缩紧绷,泛着大理石般的冷硬光泽。

 身旁七周大的胎盘冻成暗红的硬块,表面结着透明冰壳,胚胎蜷缩的轮廓在冰层下若隐若现,仿佛被时间冻结的死亡标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与难以名状的苍凉。

 一滴滚烫的泪珠坠落,在冰冷胎盘表面炸开细小的水花。

 段全兴哭了!

 是那种无声的哭。

 “段矿长,节哀。”

 我职业性安慰。

 “老木,她们母子是被谋杀的!”

 段全兴咬牙切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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