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当晚就送到了家里。

江清欢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页一页翻过去。财产分割、股权分配、抚养权……

抚养权。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年年的抚养权曾经是她和柯恒之间唯一有争议的东西。当然,不是柯恒想要,而是她非要不可。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嫁人?”

这是柯恒他妈说的原话。

江清欢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我不需要再嫁人。我有年年就够了。”

现在,年年没了。

她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字栏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刺破纸张,留下一个小小的洞。

第二天上午九点,年年火化。

江清欢站在焚化炉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推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工作人员赶紧扶住她:“江小姐!江小姐您冷静……”

她冷静不了。

那是她的年年。是她怀胎十月,痛了二十个小时才生下来的年年。是她一手带大,半夜发烧抱着往医院跑,学会说话第一个叫的是妈妈的孩子。

火化持续了两个小时。

江清欢在外面等,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

结束时,工作人员捧出一个骨灰盒,递给她:“江小姐,节哀。您还年轻,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江清欢接过盒子,抱在怀里。

盒子还是温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轻声说:“不会有了。我的年年,只有一个。”

走出殡仪馆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清欢下意识抬起头。

对面走来三个人:柯恒抱着阿芙,陈窈走在他身边。三个人说说笑笑,阿芙手里还拿着一个气球。

柯恒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目光。

陈窈倒是停了下来,一脸为难地开口:“嫂子……好巧啊。阿恒哥带我来检查身体,我最近有点咳嗽,你别多想。我没了老公,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他就……多照顾我一点。”

江清欢看着她,一言不发。

陈窈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嫂子,你别怪阿恒哥。他也是可怜我们母女……”

“别碰我。”

江清欢侧身避开,她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说你没了老公那你知道,我没了什么吗?”

陈窈的脸色变了变。

就在这时,阿芙突然冲过来,狠狠踢了江清欢一脚,然后用力推她怀里的盒子。

“不许欺负我妈妈!”

骨灰盒脱手,飞出去摔开了。

她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洒在地上,随后她大哭着跪下去。

用双手,一捧一捧地把那些粉末拢起来。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陈窈捂着嘴后退两步,阿芙躲在柯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

柯恒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看见她的手在抖,看起来很痛苦但是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痛苦。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江清欢的时候。

那时候她多骄傲啊,江家的大小姐,走路带风,眼神睥睨,谁都看不上。

后来她嫁给他,生下年年,慢慢变成他身后的影子。

他以为她永远都是那个影子了。

她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跑,没给他留下任何一句话。

却让他有些无措,她到底是怎么了?

墓园的风很大。

江清欢蹲在一块小小的墓碑前,那墓碑上没有名字。

“年年,这是你种的那棵树。妈妈给你带来了。”

“这里风大但太阳也好。你喜欢晒太阳,对不对?”

“以后妈妈每天都来看你。”

她蹲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慢慢站起来。

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正看着她。

江清欢愣了一下。

那个男人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江小姐。”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

江清欢低头看,顾淮是江氏集团法务部,首席律师。

“你外公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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