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欢抬起头。
外公。
她已经三年没见过外公了,三年前外公反对她嫁给柯恒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再也没回去过。
“他老人家说,江家的人,不能在外面受委屈。”
顾淮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里。
“他说,如果哪天你想明白了,就让我来找你。”
江清欢攥紧了那张名片。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发酸“他想让我做什么?”
“他想让你,做回江清欢。”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母亲,只是江清欢。江家的大小姐。”
江清欢低下头,看着那块无名墓碑。
“可我还有年年……”
“年年也是江家的孩子。”
顾淮蹲下身,把手里那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你外公说,这孩子没来得及认祖归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他让我来告诉你你想怎么讨这个公道,江家给你撑腰。”
江清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三天来这是第一次。
她蹲下去,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顾淮站在那里替她挡着风。
等她哭够了他才开口:“回去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江清欢站起来,擦干眼泪。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无名墓碑轻声说:“年年,妈妈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转身,跟着顾淮离开。
风还在吹。
那截桃花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她告别。
江清欢回到柯恒的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她进出过无数次的门,突然觉得很陌生。
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
柯恒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
他已经签了字,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她。
江清欢没理他,径直上楼走进了卧室。
衣帽间里,她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包括衣服、首饰、书、年年画的那些画……柯恒站在门口,看着她一样一样往箱子里放。
“你真的要走?”
江清欢没回头“你要什么条件,可以谈。”
她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条件?”
她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柯恒皱了皱眉:“你以前也闹过,这次……”
“这次不一样。”
江清欢打断他。
“以前我闹,是因为我还对你有期待。我希望你能多看年年一眼,希望你能偶尔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但这次……”
她笑了。
那笑容让柯恒心里发毛。
“这次我是真的不要了。不要你不要这段婚姻,不要这五年。”
她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
“你签了字就行。别的,没什么好谈的。”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柯恒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江清欢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手。
“清欢……”
“松手。”
柯恒没动。
江清欢慢慢转过头。
“柯恒,我再说一遍,松手。”
门关上了。
柯恒站在二楼听着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只手抓着她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手腕细得可怜。
皮包骨头。
这五年,他从来没好好看过她。
江清欢搬进了江家在市中心的豪宅,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陌生。
顾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你外公让我把这些交给你。”
江清欢接过来,翻开。
第一份,是江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
第二份,是当年柯恒创业时签的对赌协议。
第三份,是她和柯恒结婚时的财产公证。
她一份一份看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
“你外公说,当年你嫁给柯恒,他不同意但是把所有的风险全部锁死了,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柯恒现在拥有的一切,只要你想拿回来,随时可以拿回来。”
江清欢抬起头。
“包括他公司的股份?”
“包括他公司的股份。包括他名下的房产。包括他银行账户里的每一分钱。”
顾淮顿了顿。
“只要你想。”
“他说,江家的人,可以输,但不能认输。可以哭,但不能白哭。”
“我想,我会全部要回来属于我和孩子的一切。”
江清欢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外公教她骑自行车,她摔了很多次每次都哭。
外公从来不扶她,只是站在旁边说:“哭完了就自己爬起来。江家的人,摔倒了只能自己站起来。”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她擦干眼泪,抬起头。
“顾律师,帮我约一下陈窈。明天,我想跟她谈谈。”
顾淮挑眉:“谈什么?”
江清欢把文件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谈一谈,她欠我儿子的债,打算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