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集团的法务部动作倒是很快。
三天后,柯恒收到了第二份传票。
这一次,是股权冻结。
他名下的所有股份,包括他公司的、他个人的,全部被冻结。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传票第一次才感觉到什么叫绝望。
手机响了。
是陈窈。
“阿恒哥,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阿芙的学费还没交呢!”
柯恒挂了电话,又响了。
还是陈窈。
气的他直接关机。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萧总,银行那边来电话了。我们的贷款……”
“给我滚出去。”
助理愣住,柯恒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吗。”
助理赶紧退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柯恒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回来。
毕竟她以前也闹过,但每次都会回来。
为了年年,她什么都能忍。
年年……对,他们还有年年呢。
他突然站起来,冲出办公室。
“萧总!您去哪?”
他没理,直接冲进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他站在里面,心跳得厉害。
柯恒的车开得飞快,闯了三个红灯,差点撞上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年年。
年年是他儿子。
虽然他很少去看他,虽然他总说男孩子要独立,虽然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阿芙,但那毕竟是他儿子。
血浓于水。
只要年年还在,江清欢就不会真的走。
她那么爱年年,为了年年她什么都能忍。
柯恒这样安慰自己。
车停在别墅门口,他冲进去,客厅空荡荡的。
“王妈!”
没人应。
他上楼,推开年年的房间。
房间空了。
那张小小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年年的照片那还是去年在幼儿园拍的,年年穿着小西装,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柯恒拿起相框,手指摩挲着玻璃。
他突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年年笑了。
每次他去公司,年年总是怯生生地站在一边,小声叫爸爸,然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嫌烦,总是嗯一声就应付的走过去。
年年什么时候开始不叫爸爸的?
他好像已经想不起来了。
“先生?”
王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柯恒转过身,王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菜篮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厌恶?
“王妈,年年呢?”
“小少爷他...”
王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是不是在医院?哪家医院?我去看他。”
王妈低下头,声音很轻:“先生,小少爷已经...走了。”
柯恒愣了一下。
“走了?去哪了?跟他妈回娘家了?”
“不是...是...”
王妈抬起头,眼眶红了:“小少爷三天前就没了。在ICU里没挺过来……您还不知道这件事?。
柯恒手里的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
“你说什么?”
“小少爷走了,先生。太太打了您几十个电话,您一个都没接。小少爷临走前一直喊爸爸,想见您最后一面...孩子都火化了,您只关注别人的孩子,连这个都不直到,怪不得太太会跟您离婚!好歹,请您关注关注自己的家庭吧!太太为您受了多少委屈……”
王妈说不下去了,抹着眼泪转身离开。
柯恒站在那里咽了一下口水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事情。
三天前他在迪士尼陪阿芙过生日。
陈窈说阿芙一直想去迪士尼,他就包了整个园区,请了所有的小朋友,还请了迪士尼的卡通人物来表演。
阿芙开心极了,抱着他的脖子说爸爸最好了。
那天手机确实响了很多次,他看了一眼是江清欢就直接按掉了。
后来实在烦了,他回了一条短信:在忙,晚点说。
没想到这一晚就晚到年年咽了气。
柯恒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想起年年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甚至还是半个月前,年年刚做完一次手术,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他去医院...不,他不是去看年年的,他是去接陈窈,陈窈说身体不舒服要去检查。
路过病房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看见年年。
年年也看见他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爸爸!”
年年伸出小手,想拉他。
他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年年瘦得厉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爸爸,你能陪陪我吗?就一会儿。”
年年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说:“爸爸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年年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但还是很乖地点点头:“好,爸爸去忙吧。年年没事的。”
他摸了摸年年的头,就走了。
柯恒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起江清欢那天早上问他:你知道年年在ICU里躺了几天吗?
他不知道。
他想起江清欢说:年年临死前一直喊爸爸。
他不在。
他想起江清欢抱着骨灰盒的样子,想起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洒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跪在地上用双手一捧一捧地拢起来的样子。
那是年年。
他匆匆地开车去殡仪馆。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只是必须去。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个跌跌撞撞冲进来的男人,赶紧拦住他。
“先生,您找谁?”
“我儿子...我儿子...柯年年...”
“您是...”
“我是他爸!”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女孩小声说:“就是那个...那个打电话不接的...”
柯恒的脸烧起来。
另一个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先生,柯年年小朋友已经火化了。骨灰被他母亲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