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

“这...我们不方便透露。”

柯恒抓住他的胳膊:“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儿子在哪?”

工作人员看着他满眼的鄙夷。

早干什么去了……

“先生,您先起来。”

“你告诉我!”

“...墓园。具体哪个墓园,您得问他母亲。”

柯恒松开手,站起来往外跑。

他跑遍了城里所有的墓园。

从中午找到天黑,从天黑找到半夜。

柯恒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墓园的管理员发现他晕倒在墓碑前,赶紧打了120。

他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护士正在给他量血压,见他醒了连忙松了口气:“您总算醒了,昏迷了六个小时,高烧40度,差点烧坏脑子。”

柯恒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儿子...”

“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护士给他换了点滴,出去了。

柯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

是陈窈。

“阿恒哥!你在哪!我的银行卡还是冻结的,阿芙的学费怎么办!还有,我听说你公司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话啊!”

柯恒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想起这五年,他为了这个女人,为了她的女儿,把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时间和爱都给了她们。

而他的儿子,躺在病床上,连见他一面都成了奢望。

“阿恒哥?你在听吗?”

“...我在听。”

“那你说怎么办啊?阿芙还小,不能没学上啊!”

柯恒闭上眼睛。

“陈窈。”

“嗯?”

“我儿子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天前,他死在ICU里。我那天在迪士尼,陪阿芙过生日。他给我打了九十多个电话我居然一个都没接。”

陈窈的声音有点慌:“阿恒哥,你别这样...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陈窈又沉默了,而柯恒挂了电话直接坐起来,拔掉针头。

“先生您现在不能走啊!您的烧还没退!”

他没理,径直走出医院。

他要去见江清欢。

他要当面跟她说对不起。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他必须说。

他开车到江家别墅楼下,站在门口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终于接通了。

“喂?”

柯恒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清欢...我...我在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什么事?”

“我想...想跟你说对不起...”

“用不着,你现在就算是把命放在这里都迟了。”

电话挂断了。

柯恒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但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夜色。

他站了很久。

腿站麻了,就蹲着。

蹲累了,就坐在地上。

保安过来赶他,他亮出身份证说我是她丈夫。保安打了电话确认,回来后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和鄙夷,但没再赶他。

他就那样坐着,从深夜坐到天亮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僵了,一瘸一拐地走到门禁前按响门铃。

没人应。

再按。

还是没人应。

他按了整整一个小时,手都按麻木了。

最后,门禁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江小姐说了,让你回去。她不想见你。”

柯恒愣住。

柯恒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手机响了无数遍,他没接,他只想在这里等着,等她愿意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骂他几句,打他几巴掌也好过这样啊。

可是她没有,她始终没有出现。

天又黑了。

柯恒站起来,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

他踉跄着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走,就坐在车里盯着那扇门。

年年每次看见他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小心翼翼,有害怕,还有一点点...爱。

年年爱他。

即使他从不陪他,即使他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别人,年年还是爱他。

第二天早上,门终于开了。

他推开车门,踉跄着跑过去。

“清欢!”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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