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欢的车停在墓园门口。
她抱着一个纸袋下车,里面装的是年年最喜欢吃的草莓味小蛋糕、一盒牛奶,还有他画的那张全家福。
顾淮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
“江小姐,需要我在外面等吗?”
“不用,你跟我一起吧。年年怕生人但你不一样。”
顾淮点点头,没有说话。
柯恒跟在后面,距离二十米左右,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他已经在墓园门口守了三天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来,晚上天黑透才走。不吃不喝,就那么蹲在门口神情麻木。
江清欢不理他。
她今天来,是给年年过头七。
老家的习俗人走后第七天魂魄会回家看一眼。她不知道年年能不能看见她,但她想让年年知道,妈妈每天都来。
墓碑前很干净。
她每天来打扫,放上新的花和年年喜欢吃的东西。
江清欢蹲下来,把蛋糕和牛奶放在墓碑前,然后把那张全家福压在小石头下面。
“年年,妈妈来看你了。”
给你带了草莓蛋糕,就是上次你说想吃的那种。妈妈买了三盒,你慢慢吃吃完了妈妈再买,妈妈再也不说你吃蛋糕会牙疼啦。”
“妈妈最近很好,外公对妈妈很好,还给妈妈请了律师,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都拿回来。你放心,妈妈不会再哭了。”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妈妈只是想你。”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江清欢没回头,柯恒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厉害。
“年年……爸爸来了……”
“爸爸来看你了……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她拿出湿巾,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年年,你看,上次妈妈带来的桃花枝,已经干了。但没关系,等春天到了,妈妈给你种一棵真正的桃树,就种在这里。等你看见桃花开了就知道妈妈来看你了好吗。”
柯恒跪在后面,听着她的话心如刀绞。
原来是那棵被他亲手挖掉的树。
“清欢……”
他往前膝行了两步,想碰她的手,江清欢终于回过头。
“别碰我。”
柯恒的手停着。
“我今天不想跟你吵。年年在这里,我不想让他看见。”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你走吧。”
“清欢,我求求你,让我留下来……让我陪陪年年……就一会儿……”
江清欢看着他。
这个男人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她想起五年前,她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求他去医院看看年年。
“不就是发个烧吗?小孩子都这样,大惊小怪什么。”
年年第一次手术,她求他签字,他说我在开会。
年年第二次手术,她打了九十多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年年咽气的那一刻,她抱着他小小的身体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那个时候他在哪?
“年年不想见你。我也不想。”
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是外公来了。
江清欢愣了一下:“外公?您怎么……”
外公没理她,径直走到柯恒面前抬起拐杖,狠狠抽在他脸上。
“你个畜生!”
那一拐杖力道极大,柯恒直接被抽翻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外公!”江清欢想上前,被顾淮拦住了。
“江小姐,让老爷子处理吧。”
外公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柯恒怒斥:“我孙女嫁给你六年,给你生儿子,给你操持家,给你守着一个破家。你呢?你他妈在干什么?”
柯恒爬起来,跪在地上,不敢吭声:“我外孙病了五年,你去看过几次?他叫你爸爸的时候,你在哪?他临死前想见你一面,你在哪?”
外公的拐杖一下一下戳在柯恒肩膀上,每戳一下,柯恒就矮一截。
“我孙女给你打了九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你他妈在陪别人的女儿过生日?”
外公的脸涨得通红,拐杖举起来,又要抽下去。
江清欢冲过去,拦住他的手,“外公,让他走吧。”
外公瞪着她,“……清欢!到现在还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