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陪阿芙上钢琴课。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小姐,我是江清欢。”
陈窈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嫂子?有什么事吗?”
“明天上午十点,半岛酒店咖啡厅。我们聊聊。”
“聊……聊什么?”
“聊聊你。”
电话挂断了。
陈窈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阿芙从钢琴凳上跳下来,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妈妈,怎么了?”
陈窈低头看着女儿。
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笑。
她蹲下来,捧着阿芙的脸轻声说:“阿芙,记住妈妈的话,以后不管谁问起来,那天在殡仪馆的事,都是那个坏女人先推妈妈的知道吗?”
阿芙眨眨眼:“可是妈妈,那天是你让我去推她的……”
“嘘!”
陈窈捂住她的嘴。
“阿芙乖听妈妈的话,只要你按妈妈说的做,爸爸就会一直喜欢你,给你买好多好多好东西。”
阿芙点点头。
陈窈站起来,看着窗外脸色阴晴不定。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江清欢准时出现,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
陈窈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出笑容:“嫂子,你来了。”
江清欢在她对面坐下。
“别叫我嫂子。我们已经离婚了。”
陈窈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江小姐?”
江清欢没接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陈窈低头看,是一份医疗记录。
“这是……什么?”
“年年的病历。”
江清欢的声音很平静。
“从出生到现在,五年,每一次生病的记录。包括最后一次住院,七天的ICU,以及最后的手术失败。”
陈窈的脸色变了。
“你……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江清欢没回答,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病历。”
陈窈的手抖了一下。
“你调查我?”
“是。”
江清欢看着她,目光很淡。
“你老公三年前出车祸死的。你拿到了一大笔赔偿金,然后在柯恒面前装可怜,说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
“我查过了你老公的赔偿金,够你带着阿芙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但你选择了另一种活法。吊着柯恒,让他觉得你可怜,让他照顾你让他慢慢忘了他还有个家。”
陈窈的脸色白了。
“你……你别胡说,我和阿恒哥是清白的!”
“清白?”
江清欢笑了。
那笑容让陈窈后背发凉。
“你让他半夜送阿芙去医院,你让他陪阿芙过生日,你让他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女儿当爸爸。这叫清白?”
陈窈咬着嘴唇:“那都是他自愿的!”
“是,他自愿的。”
江清欢点点头“所以我不怪他。他蠢,他糊涂,他分不清好歹。但你不一样。”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年年在ICU里那七天,柯恒在干什么吗?”
陈窈没说话。
“他在陪阿芙过生日。在迪士尼,排两个小时队,买一个限量版冰淇淋。他女儿开心得要命,拍了好多照片发朋友圈。”
江清欢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陈窈听着,只觉得冷。
“我给他打了九十通电话。他一个都没接。最后回了一条短信:在忙,晚点说。”
她顿了顿。
“你知道晚点是多晚吗?晚到年年已经咽气了他的短信才来。”
陈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会说那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蠢。对,是他的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他会不会还是这么蠢?”
江清欢站起来“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她俯下身凑到陈窈:“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欠债还钱。”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离开,陈窈坐在那里吓得浑身冰凉。
服务员走过来:“女士,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陈窈摇摇头,机械地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酒店的时候,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着江清欢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号她认得,那是江家的车。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江家,那个她以为早就和江清欢断绝关系的江家。
那个在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江家。
陈窈的手机响了。
是柯恒。
“陈窈,你在哪?公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