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这是第九次清宫手术了,您的子宫壁真的太薄了,这次术后,极可能终身不孕。”
她将签好字的手术同意书推回:“我知道,这正是我要的。”
主治医生欲言又止:“那周先生那边……”
“我的身体,与周庭屿无关。”
沈清欢摘下无名指上他送的七克拉婚戒,随意丢进医疗废物垃圾桶、
转身离开时,小护士的窃语飘入耳中。
“真可怜,为了嫁豪门连命都不要了……”
她对着电梯门口整理仪容,看着那个说闲话的女人,轻声回应:
“不,是豪门不配要我这条命了。”
其实不怪她们嚼舌根。
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她好。
七年前我们初见,她是新晋舞蹈小天后,他是意气风发的科技新贵。
他为看她演出包下一座城的舞厅,摆满无数鲜花烟火。
她愣住了。
包场、送花、甚至豪礼,追求者们的套路我见过不少。
但包下一座城只为呼应一场舞蹈,这种近乎浪漫到狂妄的手笔,是她生平仅见。
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不止一拍。
甚至他公司濒临破产之际,也是先顾着她父亲的病,动用了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将老人从死神手里抢回。
二十六岁那年,沈清欢嫁给了他。
他依旧爱她,甚至说得上是心疼。
“周太太这个身份,就是对你最大的认可。跳舞太辛苦了,我不想你受累。”
他渐渐不再支持她重返舞台的计划,甚至在她偷偷练功时会生气。
“你现在这样很好,优雅得体,照顾好家,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于是她全身心投入想为他生一个孩子。
可是莫名的,七次流产,孩子全都没留住。
沈清欢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直到这一天……沈清欢去找他,想告诉她又怀孕的好消息,这一次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却看见了他与季栀……
他的动作是从未见过的急切投入,手指插在季栀精心打理过的长发间。
季栀微微仰头,发出娇柔的嘤咛。
“庭屿……别在这里……被人看到……”
她喘息着推拒,身体却更紧地贴向他。
他吻着她的耳垂。
“看到又如何?你不就喜欢这样吗?编得真好,每次看你跳我都……”
后面的话,模糊在更深入的亲吻里。
沈清欢站在原地,思绪早已被心脏处翻江倒海的剧痛淹没。
想到那些,她心头又是一阵疼。
下了手术台后沈清欢就直接去了市中心的形象设计沙龙里。
如今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连月来被孕吐和药物折磨得瘦削苍白的脸。
“沈小姐,您真的确定……要剪掉吗?”
首席发型师捏着她及腰的长发语气惋惜。
这头长发,周庭屿曾无数次在情动时缠绕指尖,说爱极了。
“剪。越短越好。”她闭上眼。
一缕缕承载着过去七年记忆的发丝飘落。
可竟感到一丝久违的清醒。
原来,斩断依附,先从三千烦恼丝开始。
刚走出沙龙,手机震动。
是周庭屿的私人助理。
“太太,周总让我提醒您,今晚季栀小姐在国家大剧院的天鹅湖庆功宴,您需要陪同出席。礼服已经送到公馆,周总希望您……打扮得体些。”
从前,这种要求会视为理所当然。
甚至为能站在他身边而窃喜,然后惶恐地装扮自己,力求每一根头发丝都符合周太太该有的端庄温顺。
哪怕内心因为他与季栀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而鲜血淋漓。
听筒那边,隐约传来娇柔的女声和周庭屿低沉的笑语。
沈清欢直接挂断了。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皱了皱眉,接起。
“清欢姐?”
是苏晓,当年在舞团时唯一还算交好的小学妹。
“我舞剧团最近在外市最近在排新剧,招募有经验的舞者,哪怕是配角……我记得你当年跳的时候,团长都说你是十年一遇的天才……您要不要试试看?”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