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们的婚礼很快就到了。

没有喧闹的排场，没有蜂拥的媒体

空气中只弥漫的淡淡花香与高级香槟的气息。

沈清欢穿着一身鱼尾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优美的身形。

脖颈处是一枚巨大的钻石项链。

她的头发被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妆容清淡，却掩不住脸上的幸福。

顾怀瑾全程的目光都只盯着沈清欢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焦点。

在亲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誓言，低头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时。

苏晓早已泪流满面，秦团长也欣慰地点头微笑。

画面如此美好不真实。

树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与这美好画面格格不入的男人。

正是周庭屿。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巴黎。

虽然他穿着自己最好的一套西装，胡子刮得很干净，甚至还打理了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魄。

但眼底无法掩饰的红血丝和周身弥漫的那种挥之不去的颓丧感依旧让他今日显得憔悴。

他远远地站着沈清欢。

她将手放在顾怀瑾掌心微微仰头看着顾怀瑾相视而笑。

眼中流淌的全然信赖与爱慕的光芒让他自残形愧。

现在的她，他早就配不上了。

眼前这圆满幸福的一切，本有可能属于他。

是他自己，亲手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开的。

只是她现在这么幸福，自己也实在不该去打扰。

“我真蠢……我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流进嘴角，是咸涩的苦味。

他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模糊了视线中那刺目的幸福场景。

他就这样站在最前外圈窥视着他们的幸福。

真好。

她现在过得好这样就够了。

周庭屿看着，痛着，也……渐渐麻木着。

也许是因为眼泪流干了，也许是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美好却也太过遥远，远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论多么悔恨、多么不甘，事情也再没有办法回到过去。

婚礼的仪式接近尾声。

沈清欢正侧耳听着顾怀瑾说话，眉眼弯弯。

那一瞬间，周庭屿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舞台上用类似眼神凝视过他的女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已经渐渐平息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也必须从心底接受。

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

她过得很好。

比跟着他时，好一千倍，一万倍。

有一个真正懂得她、珍惜她、支持她的男人在身边。

有自己的事业，有真挚的朋友，还有光明的未来。

泪水被风吹干，在脸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笑了。

最后没有回头。

就在周庭屿转身离开的时候

或许是眼角余光不经意的一瞥，正侧耳倾听顾怀瑾说话的沈清欢，微微偏了下头。

目光越过顾怀瑾的肩膀，恰好捕捉到了远处栅栏外，那个即将消失在树影下的背影。

她的眸光顿了一下。

那个背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那与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模样相差甚远。

可她确定还是他。

顾怀瑾立刻察觉到了她目光的游移。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个正黯然离去的背影。

“是他。要过去看看吗？或者，我让人请他离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漾开一抹笑意。

“不用了，有你在就好了。”

她反手握紧顾怀瑾的手。

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眉眼弯弯。

“今天的香槟味道很好，我们再去和秦团长喝一杯吧？她刚才好像还有话想跟你说。”

“好。”他微笑应道，揽住她的肩，自然地带着她转身走向正在与苏晓交谈的秦团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