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沈清欢和周庭屿所谓的结婚纪念日。
从前每到这一天,她都会跟周庭屿好好庆祝,一起请假,晚上去吃一顿甜蜜的晚餐。
一起约会。
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纪念日晚宴设在沪上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阙。
他包下了整个顶层露台的宴会厅。
用的全都是最喜欢的香槟玫瑰。
周庭屿那些公子哥朋友携着女伴悉数到场,不少面孔在他身边见过,此刻都带着或真或假的恭维笑容。
季栀也在。
不过作为周氏旗下的形象大使,她来倒是名正言顺。
只不过穿的有些喧宾夺主了。
一身白色礼服,站在主位与周庭屿正在招待顾客。
而沈清欢特意脸上化了精致的妆,遮住了失血后的苍白,点了口红。
可再怎么化妆,也掩盖不住眼里的憔悴。
周庭屿一整晚都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紧紧揽着沈清欢的腰,向每一位来宾介绍我太太清欢。
他会细心地为我布菜,挡掉所有递来的酒水。
“我太太身体不太舒服,怀了孩子,那我就以茶代酒,各位见谅。”
他甚至在交响乐团奏起熟悉的歌曲时,当众回忆起初遇时跳芭蕾的惊艳。
目光深情,引得周围一片艳羡的赞叹。
“周总真是模范丈夫!”
“周太太好福气啊!”
“看看人家这感情,这么多年还这么甜蜜!”
每一句恭维都敲打在沈清欢已然麻木的心上。
她挂着一丝得体的微笑依偎在他怀里。
可他看向她时那几乎可以乱真的深情眼神……却让她胃里一阵阵翻腾,恶心得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还好,孩子已经没了。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周庭屿被几个关系最铁的发小兄弟拉到露台一侧的吧台聊天。
她被几位富太太拉着聊最新款的珠宝。
她看到周庭屿斜倚在沙发上不知说到了什么,引得那几个男人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是和王家有生意往来的赵家公子,搂着女伴。
“庭屿,你小子可以啊,听说嫂子又怀了?这次可得请兄弟们喝满月酒了吧?再不成,哥几个都要怀疑你是不是……”
“急什么?孩子嘛,总会有的。不过,得是我和季栀的孩子。至于清欢肚子里的那个……其实是我和阿栀的孩子。阿栀跳舞的身材金贵,哪能吃那种苦头?反正清欢也生不出来,借她的肚子用用,给她个周太太的名分挂着,两全其美。”
她刚准备进去找他,却在听到他的话以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明知自己体质极难受孕、多次流产伤身,却依旧一次次哄着她尝试试管……
怪不得他每次看似紧张孩子,却从未真正对自己身体的痛苦感同身受。
他甚至抱着季栀浓情蜜意的时候,还能转头对她演出深情款款。
多恶心啊。
他还拿自己当他的妻子吗?
她的心被彻底捅了一刀,这样的背叛于她而言是最后一根压垮理智的刀,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清欢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生怕汹涌而来的恶心情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
不能失态。
至少不能在这里。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死死的咬住下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肯罢休。
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让自己的理智回来。
还好。
还好。
还好孩子已经打掉了。
她撑着身子猛地惯了一口茶,下一秒便剧烈咳嗽起来。
周庭屿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隔着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遥遥,对她举了举酒杯,唇形微动:“怎么了?不舒服?”
她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转回头,继续和他的兄弟们谈笑风生了。
宴会还在继续。
很快,我就要让你连本带利,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