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午后,这场宴会才总算是结束了。
她赤脚指挥着工人将衣帽间里那些属于周太太的印记,一样样搬出来。
高定礼服、限量手袋、成套的珠宝、羊绒披肩、镶嵌着碎钻的高跟鞋……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盒全都是他曾经送的礼物。
周庭屿是临近中午才回来的。
一身的酒味,明显很是开心,脖子上还有些暧昧的红痕。
看着她在收拾东西,他急的快步走上前。
“清欢?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正将最后一条他去年从拍卖会拍下蓝宝石项链随手扔了出去。
“处理一些旧东西啊这些,都过时了,或者不适合我了。堆着占地方。”
周庭屿的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物件。
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不喜欢了可以收起来,或者送去保养,何必……”
他大概以为,这是我因纪念日他提前离场去见季栀或别的什么小事在闹脾气,毕竟我以前经常这样。
“不用了。”她打断他,笑了笑:“反正你都会给我买新的不是吗?我只要最好的,只要属于我的,”
看着眼前价值连城的礼物被送走,他脸色有点难看,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声音干涩。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太累,还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谈……”
“周庭屿。我只是觉得,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重新……开始?”
沈清欢耸耸肩,满脸的坦诚,似乎并没有不开心的地方。
“嗯。对啊扔掉旧东西,换换心情。人也一样,总抱着过去,怎么往前走呢?”
果然,他眼底的慌乱更明显了。
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又想追问什么。
但最终那些话还是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或许怕问多了,反而会让她察觉到更多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喜欢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心情不好,发泄一下也好。要不要……我再给你订一批新的?或者,我们去欧洲散散心?”
看,他还是这样。以为用新的物质、新的旅行,就能覆盖掉旧的问题,就能安抚一颗已经彻底死去的心。
“不用了。我最近想安静一点。”
“是……也是,为了孩子,你待在家里也是好事。”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揽住她的肩膀。
她没动也没避开。
“太阳有点晒,我先进去了。”
这件事情过后,他似乎比以往更体贴了。
每天斗按时回家吃饭,甚至礼物也送的比以前多了。
可他越是这样,沈清欢心底就越是难过。
她雇了私人侦探团队。
钱,我必须拿回来。
那不仅是他应得的,更是她未来安身立命甚至报复的资本。
侦探的效率很高。
短短数周,大量照片行程记录就汇了过来。
还有周庭屿深夜出入季栀家的画面。
“……总得给阿栀一个交代,她跟了我这么久,最好的年纪……”
沈清欢收集好了不少证据。
直到侦探发来一个加密文件夹
“重大进展,建议您亲自查看。”
背景是一家顶级婚会所。
试衣镜前,季栀身着一件奢华至极的婚纱而周庭屿,就站在她身后。
正微微倾身,手指温柔地替她调整着头纱的角度。
“……阿栀你放心,婚纱只是开始。我要给你一场全城瞩目、前所未有的婚礼。地点我都看好了……”
“那……她那边怎么办?还有……孩子……”
周庭屿轻笑一声“急什么?孩子在她肚子里,生下来验明是我的种就行。等她生完身体恢复些,就让她签离婚协议。该给她的补偿不会少,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嫁进来,做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孩子也顺理成章叫你妈妈。这不是两全其美?”
“可是……她会不会闹?”
“闹?她拿什么闹?一个依附我活了七年、连舞台都回不去的女人,离开了周家她什么都不是。这些年,她名下还有什么?安心养你的胎,等着做最美的新娘就好。”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房间里格外的寂静。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此刻正冰凉的映在她脸上。
这些年所有的感情似乎全都错付了。
他一边用自己的孩子未来给他的真爱铺路,一边为他的新娘量体裁衣,策划一场豪华的婚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
她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那种灼烧般的苦涩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挺不住的在颤抖,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怎么会这样……又为什么要到这般地步,曾经他们也恩爱过,为什么他能够这么狠心呢?
她死死咬住下唇。
疼痛让她从那股眩晕挣脱出来一丝清明。
不能哭。
情绪不能在此刻松懈,一定不能……
她慢慢地松开了咬住的唇瓣。
周庭屿,季栀。
你们真是……打得好算盘啊。
“等着吧。你们既然想要婚礼,那我送你们一场终身难忘的。”
“你们期待的两全其美,我让你们血债血偿。”
“很快了,所有东西全都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