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下了一切,像个亡命徒一样追到巴黎,得到的,却是比在国内剧场那次更不留情面的拒绝和羞辱。
他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巴黎巡演大获成功。
演出结束后,剧团立马就收到了来自欧洲其他几个重要艺术节和剧院的邀请,巡演日程得以延长很多,也给了她很多的缓冲机会。
许多艺术界人士前来与她交谈。
她穿着一条简约的黑色丝绒长裙,身姿挺拔妆容清淡。
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谁、看谁脸色行事的周太太。
酒会气氛渐浓时,一个男人向沈清欢走来。
他身材高挺,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显得格外慵懒洒脱。
艺术总监热情地介绍。
“沈小姐,这位是顾怀瑾先生,顾先生是我们这次巴黎演出非常重要的赞助方之一,他本人也是著名的艺术收藏家和评论家,并且啊顾先生非常欣赏您的表演。”
顾怀瑾伸出手,笑容加深了些目光也随之落在沈清欢脸上。
“沈小姐,久仰。你的舞让我非常震撼。”
“顾先生过奖了。是和整个团队的努力。”
顾怀瑾笑了笑,没有继续客套甚至提及了几位沈清欢早年崇拜的舞蹈大师和他们的代表作。
他的见解精辟,知识渊博。
交谈中,沈清欢得知顾怀瑾出身艺术世家、
常年旅居欧洲,在多个国际艺术基金会担任顾问人脉和资源极广。
“说实话,沈小姐,你的技术底子非常扎实,中断七年还能恢复到现在的水平,毅力惊人。但更珍贵的是你经历赋予你的那种独特而深刻的情感厚度和表达欲。这是很多技术完美的舞者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你有没有想过重返巅峰之后,下一步是什么。是重复类似的角色,还是挑战更广阔的可能性么?”
这个问题也恰好问到了沈清欢最近隐隐思虑的地方。
下一步该怎么走?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微微沉吟,坦诚道:“顾先生的问题很关键。我确实在思考。其实这次舞蹈之后我不想被定型。我希望能接触到更多元的编舞和理念,进一步打磨技术,尝试更有挑战性的角色甚至……未来或许有机会参与创作。”
顾怀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的想法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为你引荐几位欧洲顶尖的编舞大师和舞蹈工作室。他们有些项目正需要像你这样有独特经历和强烈表达欲的舞者。当然这需要更高强度的训练。”
那次酒会后,顾怀瑾果然如他所说通过艺术总监给了她一个新的试镜机会。
她决定先参加瑞士的两个月封闭式高强度训练之后再用意大利的独舞邀请作为阶段性成果的检验。
顾怀瑾替她联系住宿、协助处理签证文件。
甚至在她初到瑞士语言不通时还安排了可靠的当地朋友接应。
她比任何人都拼命,每天最早到练功房,最晚离开,身上旧伤新痛不断,但她甘之如饴。
顾怀瑾偶尔会发来简短的邮件问候,分享一些他看到的、可能对她有启发的演出视频或文章也从不给她压力。
反而时不时鼓励她。
两个月的魔鬼训练,效果很是惊人。
所以从瑞士出来以后沈清欢马不停蹄地投入了那个法国实验性项目的排练。
演出结束后,顾怀瑾来到后台微笑着递给她一瓶水:“累坏了吧?跳得太好了。走带你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那是沈清欢来到欧洲后,第一次真正放松地坐在一家地道的小餐馆里享用美食。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好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甚至是坐下好好聊聊天。
顾怀瑾风趣健谈,见识广博。
“顾先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引荐支持,我不可能走得这么快,这么远。”
顾怀瑾摇了摇头,笑容温和。
“清欢,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并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我只是恰好,在你需要的时候推了你一把。看到你今天的样子,是我作为朋友和艺术爱好者,最开心的事。不过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忙碌,也会有新的挑战。但记住,你永远有你自己的光芒,也有……愿意一直为你鼓掌为你护航的朋友。”
她举起酒杯,与顾怀瑾轻轻一碰。
“为艺术,为自由,为新生。”她说。
“为沈清欢。”顾怀瑾微笑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