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辞再没看他们。
从泳池爬上来,她顶着浑身湿透的身子,拦了辆车。
“仁济医院。”
赶到时父亲已从手术室转入ICU。
她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心电图平稳,才在走廊坐下。
衣服湿透,她裹紧毯子,闭上眼。
药效还没完全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过敏的疹子刺得她浑身发痛。
都是拜沈知述所赐。
曾经她走路走累,沈知述都能当街买两把国外进口的红木椅。
现在,他还是那个宠女人的他。
只是那个发号施令的女人换了人,成了许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南辞。”
她睁开眼,是裴祐年。
“值得吗?”他忽然问。
温南辞没说话。
“我认识你三年。白衣服你穿了三年,不笑,不说话,就知道对着沈知述的遗相发呆。”
裴祐年顿了顿。
“你以前多狂啊。温南辞三个字摆出去,谁不当你是多艳玫瑰供着……”
温南辞抬起眼,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狼狈又苍白。
她问自己,三年了,值得吗?
没有答案。
温南辞没回答。
她靠着墙,脑子里回放沈知述抱着许味离开的画面。
整整三年了,她以为是会难受的,可现在,胸口那个位置竟出乎意料地平静。
凌晨两点,ICU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小车出来,温南辞下意识站起来。
她本想上前问问父亲的情况,却听见护士和医生的对话。
“3床的温志远,明天转普通病房?”
“先别转。”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上面有人打过招呼,多观察几天。”
“什么上面?家属不是一直催着转吗?”
“别问了,照做就是。”
温南辞的脚步顿住。
她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医生和护士走远。
多观察几天?父亲心梗手术成功,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为什么要拖延转出ICU?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她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一早,她找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我爸什么时候能转普通病房?”
“再观察两天。”医生没抬头。
“他各项指标都正常,为什么还要观察?”
医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温小姐,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如果有意见,可以去问沈先生。”
沈先生。
沈知述。
温南辞攥紧了拳头。
他说会联系最好的专家,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帮忙”。
把父亲扣在ICU里,不转出来。
她走出办公室,找到沈知述的号码拨过去。
“沈知述,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许味的声音:
“南辞姐?知述在洗澡,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想跟他约炮?”
温南辞深吸一口气:
“让他把我爸转出ICU,他不需要再观察了。”
“转?”
许味笑了一声,
“温南辞,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沈知述答应你的是联系专家,可没答应你什么时候转。你爸的事,急不得。”
“许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许味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你给沈知述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失忆了还对你念念不忘?”
“那天在警局,他看你的眼神,你以为我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