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知述把许味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不是扔掉,是打包寄回了许家。

衣服、首饰、化妆品,连同她落在别墅里的那些亮色装饰,一样不落。

快递员上门取件的时候,箱子堆了半个客厅。

许味收到东西后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沈知述,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沈知述没接。

她又打了十几个,他一个都没接。

最后她发了条消息:

“你会后悔的。”

沈知述看了一眼,删了。

他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是三年前没有早一点想起温南辞。

或者说,后悔当初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

死了,她至少还会记得他的好。

不像现在,她记住的全是他的混蛋。

裴祐年约他喝酒,在城东的一个小酒吧。

沈知述到的时候,裴祐年已经喝了两杯,看见他就问:

“许味那边,她家里找人来说情了?”

“找了。”

沈知述坐下,要了一杯水,“没用。”

“她爸亲自找的我,说愿意出钱,多少都行,只要你别追究。”

裴祐年晃了晃杯子,

“我说这不是钱的事。他问是什么事,我说你女儿害死了两条人命。”

裴祐年顿了顿。

“两条?温叔是一条,还有一条是……”

“温南辞的妈妈。”

沈知述的声音很平,

“也是许味动的手。当年医院那场火,她让人放的。”

“温南辞的妈妈在医院附近看到了不该看的,许味怕她查,连她一起做掉了。”

裴祐年的手顿住了。

“你查到了?”

“证据还不够完整,但方向没错。”

沈知述端起水杯,没喝,又放下了,

“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三年了,总会留下痕迹。”

酒吧里的音乐很轻,灯光昏暗。

裴祐年沉默了很久,才说:

“南辞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为什么?”

沈知述没有回答。

他想起温南辞走的那天,站在医院门口看星星的样子。

她已经够累了。

再告诉她妈妈也是许味害的,她能怎样?再恨一次?再痛一次?

有些真相,说出来比不说更残忍。

裴祐年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把证据整理好,交给警方。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沈知述放下水杯,

“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件。

裴祐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做这些,温南辞不会知道,也不会感激。

但看着沈知述眼底的青色和下巴上的胡茬,他什么都没说。

喝完酒出来,已经是深夜。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祐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南辞那边,你真的不找了?”

“不找了。”

沈知述说,

“她不想让我找到。”

“那你以后怎么办?”

沈知述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等。”

他说,“等她愿意回来。或者等我不再等。”

裴祐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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