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辞去了巴黎。
处理好家人的一切事宜后。
她随手报了个进修班。
雕刻这条路走到底,总得看看外面的东西。
她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公寓,窗台朝南,放父亲的骨灰盒和一盆绿萝。
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但安静。
三个月后,她在咖啡馆遇上大学同学林暖暖。
“真是你?”
林暖暖瞪大眼睛,
“沈知述恢复记忆了,你知道吗?他把许味送进去了。你怎么不回去?”
温南辞放下咖啡杯:
“他恢复记忆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可是你以前那么喜欢他……”
“以前是以前。”
她站起来,放了张纸币,
“先走了。”
出了咖啡馆,她沿着塞纳河走了一段。
河水灰绿,梧桐叶黄了一半。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桥头上,一个男人蹲着,手里拿走她包里露出的半截木料。
“还给我。”
那人抬起头。
二十六七岁,头发乱糟糟,工装外套沾着颜料,眼睛很亮。
“你是雕刻专业的?”
他把木料递回来,
“榉木,纹理细,侧脸下颌线不错,但眉骨转折有点生硬。”
温南辞看了他一眼。
“顾行止,油画系。”
他笑得痞,“你可以叫我顾哥。”
她没握手,转身走了。
顾行止跟上来,步调不快不慢。
“上次学校联展那件《守》是你雕的吧?一个女人捧着盒子,不放脸上,不笑。”
温南辞停下脚步:
“你怎么看到的?”
“布展助理。”
他歪着头,
“你雕得很好,但你不笑。你的作品里没有一件是笑的。”
温南辞看着他亮得过分的眼睛。
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烦。
和沈知述不一样的烦,却莫名想让人避开。
“跟你没关系。”
她加快脚步拐进小巷。
第二天,工作室桌上多了一幅小画,画的是她。
侧脸,下颌线,眉骨的转折,正是她雕的那块木头的角度。
右下角还有一行字:
“顾哥到此一游,觉得你的眉骨不该那么生硬。”
她把画扣在桌上。
拿起刻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骨。
不硬。
她鬼使神差,修了修木头的棱角,然后停手,终于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改自己的东西?
温南辞只觉得荒唐,这么些天过去。
这是除了沈知述以外,她第二次因为一个人的话下意识改变自己的行动。
没等她再想什么,门被敲响。
顾行止提着面包站在门外。
“我猜你没吃早饭。”
温南辞没应他的话,反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行止凑近:“想和你做朋友。”
温南辞将他往远处推了推:
“我不需要朋友。”
“那你需要什么?”
再多的,温南辞没有回答。
顾行止也不勉强,他把面包挂在门把手上,退后一步:
“那我等你需要朋友的时候再来。”
说完,转身走了。
温南辞关上门,看了看那袋面包。
没有扔。
随手拿了一个放到嘴里,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