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辞走后第三天,沈知述去了仁济医院。
ICU门口走廊空荡荡的,温南辞坐过的那把椅子没人收拾。
他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墙上的病历夹还在,他抽出来翻了几页。
一个陌生的药名,在温志远去世前两天加上。
沈知述拍了照,发给熟人去查。
护士推车经过,认出他来,说温小姐在走廊守了三天,几乎没合眼。
每次打完电话都在窗前站一会儿,不哭,不说话。
“她什么都没说?”
沈知述问。
“什么都没说。”
护士摇头,
沈知述攥紧了病历夹。
他想起自己那天来医院说的话:
“温南辞,就算你有怨气,也不该拿自己父亲玩笑。”
她说了“死了”,他不信。
现在他站在她站过的位置,才知道她没开玩笑。
助理打来电话,说温南辞手机关机,老家办完葬礼就走了,去向不明。
“继续查。”
沈知述说。
“还有一件事。温志远的用药记录,那个新增的药物,医嘱上写的是您的名字。”
“但您没有下过这个医嘱。”
“我问了药房,说是有人打电话以您的名义要求的,电话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
沈知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有人在借他的名,要了温南辞爸爸的命。
他想起温南辞说的那段录音。
当时以为她撒谎,现在想来,录音里的声音确实像他,但有些词他从来没说过。
他连温南辞爸爸是谁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说出“当爸的”那种话?
除非录音是假的,有人模仿了他的声音。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温南辞不会回来了。
荒谬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当晚,许味来了。
碎花连衣裙,头发散着,笑起来明媚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径直走进书房,把一沓资料拍在桌上。
“沈小述,你看看这个。”
“《心动信号》节目策划案,下个月进组,去海边录七天。你陪我。”
沈知述没动。
许味绕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了?这几天都不理我。”
“味味,我问你一件事。温南辞爸爸住院的时候,你有没有去找过医生?”
许味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我找他干嘛?又不认识他。”
“有人以我的名义改了用药方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味松开手,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沈知述,你怀疑我?”
沈知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无辜。
“不是怀疑你。只是问问。”
许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要是真这么在意那个温南辞,就去找她呗。反正我无所谓。”
她站起来,把那沓资料推过来:
“但综艺的事,你答应过我的。”
沈知述沉默了很久。
“好。我陪你去。”
许味重新笑了起来,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知述坐在椅子上,眼里看着那份策划案,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医院发来的消息。
“沈总,那个电话的基站定位查到了,在市中心的商业区。”
“但具体号码信息是虚拟的,线索断了。”
沈知述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市中心商业区,每天成千上万的人经过。
他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许味的笑,而是温南辞从泳池爬上岸的样子。
浑身湿透,满身疹子的狼狈样子。
推开他伸出的手,说“我不喜欢被不喜欢的人帮”。
沈知述只觉得自己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