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把拒绝说得那么明白,顾行止没有放弃。

第二天,工作室门口多了一束向日葵。

卡片上写着:

“你顾哥去南法写生,十天回来。”

她把卡片扔进抽屉,花没扔。

几天后,温南辞路过那家面包店,鬼使神差买了个可颂,坐在塞纳河边吃。

河水灰绿。

她想起,沈知述以前也说要带她来巴黎,把整条街包下来给她当画室。

她说他神经病,他却说为你发疯是应该的。

温南辞咽下最后一口。

没有怀念,没有不舍。

她知道,那些事,过去了就是真的过去了。

十天后,顾行止回来了。

晒黑了,头发更乱,手里抱着一幅画,放在她门口。

“给你的。”

温南辞解开布。

里面是雕刻的南法的一片海,波光粼粼,右下角两行字:

“上次说错了,你的眉骨不生硬,是心事太硬。”

看着那行理科生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话,她问:

“你每次搭讪都这么费劲?”

顾行止笑了:

“只对你费劲。”

温南辞没拒绝,把画挂在了窗台边。

第二天学校联展,她交作业路过C区。

墙上挂着一幅画,一个女人,侧脸,手里捧着木雕半成品,低着头。

画的名字叫《守》。

作者署名一栏是顾行止。

旁边有人小声说:

“眼神好冷,但总觉得她快哭了。”

温南辞转身走了。

路过展厅,顾行止递来咖啡。

她没喝,直至走到塞纳河畔,她终于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的,没加糖,她道: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眼前,莫名其妙又是送花,又是买咖啡。

说实话,温南辞并不反感这样的行为。

只是当初,沈知述也是这么接近她的。

让她心有余悸。

“我知道。但你喝了我买的咖啡,收了我送的花,挂了我画的画,还来看我的展览。”

顾行止歪着头,

“温南辞,你到底在躲什么?”

河风吹起温南辞的头发。

顾行止伸手想帮她别到耳后,她侧头避开。

“别碰。”

声音不重,很冷。

顾行止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好,不碰。”

温南辞转身走了,她不是反感顾行止的接触。

只是她还需要时间想清楚。

这一次顾行止没有跟上来。

回到公寓,温南辞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那幅《守》挂在墙上,她取下来翻到背面,贴着一张纸条。

写着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字:

“给我打电话,不打也行。

但我会一直等。”

温南辞觉得顾行止这人有些像牛皮糖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把画挂回去,存了号码,没打。

第二天一早,门又被敲响。

她开门时,顾行止不出意外又来了,他提着面包站在门外。

温南辞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顾行止笑了笑:“学校登记表里有。”

温南辞强调:“那是隐私。”

顾行止笑意更深:“所以我今天才来。昨天没来,是给你时间考虑要不要报警。”

温南辞看着他。

想起三年前沈知述第一次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样子,也是提着东西,也是笑。

但沈知述的笑势在必得,顾行止的笑随遇而安。

前者要她回应,后者只是放在那里,要不要随她。

还打趣起她来,给她时间报警。

她把门开大了一点:

“面包放下,人可以走了。”

他却往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

“你怕再信一个人,再被辜负。所以你干脆谁都不信。”

“你认识我才十天。”

“十天够了。有些人你只看一眼,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他了。”

“你太天真了。”

“我不是天真,”

他说,“我是笃定。”

温南辞退后一步:“你出去。”

顾行止看了她几秒,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我不会追你。追太用力了,你会跑。”

“我就站在你旁边,你想走过来就走过来。十年也行。”

门关上了。

温南辞站在玄关,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拿起面包,坐在窗台上吃。

塞纳河的水灰绿。

窗台上的向日葵已经枯了,她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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