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温初宜就拿起笔,果断签下自己的名字。

动作利落得让傅景深微微一愣。

他面色稍缓,收好文件后,语气也软了几分:“好好休息,初宜,实验室还有事,我晚上就不过来了。”

温初宜抬眼望着他,仿佛看见了三年前那个事事向她报备的身影,三年时光在这一刻重叠起来,好像那些隔阂从未存在过。

可她心里清楚,终究是不一样了。

看着傅景深转身离开,温初宜不知不觉走到窗边,目光向下一扫,刹那间,她呼吸一滞。

医院门口,傅景深的车静静停着。

而他正扶着阮青禾上车,动作体贴入微,两人间流转的默契,像极了一对相伴多年的夫妻。

温初宜怔怔望着车子远去,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他们的初遇。

她对傅景深,是一见钟情。

为了嫁给他,她放弃国家交响乐团的工作,心甘情愿留在海城,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那时的他,对她不拒绝,也不主动。

温初宜只当他生性如此,于是越发竭尽所能地付出,一双手也磨出了薄薄的茧,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

直到婚后一年,傅景深突然被指控泄露国家机密。

他被告上法庭,整个傅家随之被封。

温初宜因为乐团的身份才得以幸免。

当时,傅景深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可她不认命,连夜赶回京城,托老师的关系,说尽了好话,又整理傅景深那堆积如山的实验数据,几乎是看瞎了眼,才找到证据,还他清白。

去接他出狱那天,傅景深冲过来紧紧抱住她,说这辈子绝不负她。

那时温初宜以为她终于走进他的心了。

她害怕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的实验数据都由她亲手整理,傅景深也开始事事向她报备,人人都笑傅景深怕老婆。

温初宜得知后想去解释,她本意只是不愿他再遭无妄之灾。

可傅景深却拦住了她。

他说,如果那个人是她,他心甘情愿。

那时候,她心里像浸了蜜,如今想来,却只剩物是人非的涩然。

温初宜收回思绪,走进医院电话亭,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老师,我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师激动哽咽的声音:“初宜,你真的醒了?身体还好吗……”

她低声苦笑:“我没事,老师……我乐团还能回去吗?”

“你想回来?当然可以!只是……”

老师顿了顿:“三年前我想让你赴欧洲巡演,你说要陪着景深走不开,这个项目也为你搁置了,如今你要回来,这是国家级演出,必须封闭训练,一走就是两年,你刚醒,景深他……会同意吗?”

当年她重伤成为植物人,极少人知道那是傅景深用她换回了阮青禾,温初宜也不愿多提,只淡淡说:“他同不同意,已经不要紧了。”

她停了停,又道:“老师,我想换个活法……海城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老师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初宜,你确定吗?我确实知道一个办法,但风险极高,一旦失败……”

温初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也没有比现在更坏的结局了。”

老师听出她话里的决绝,没再多问,只答应会托人转交给她一份假死药,并安排七天后到海城接她。

七天,够了。

既然傅景深要她去做实验,那她就给他一具尸体。

给这段感情,画一个彻底的句号。

接下来几天,傅景深只是匆匆来递个东西,便说工作忙,转身离开。

三天后,温初宜出院回家,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玄关处一双刺眼的女士高跟鞋,让她血液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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