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满脸不可置信:“我没有签过字!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假的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几乎捏不住那薄薄的册子。
封面上离婚证三个字,比灵堂的白烛更扎眼。
王主任看着他,脸上最后那点程式化的同情也褪去了,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平静。
“傅院长,请您冷静,温同志来办理时,神志清醒,意愿明确,她特意交代……不需要通知您到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上温初宜的照片,又落回傅景深惨白扭曲的脸上,缓缓补上了最后一句:
“她说这是她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刺穿了傅景深的心脏。
王主任不再多言,将另一本属于温初宜的离婚证轻轻收起,放回文件袋。
“手续已经完成,法律上,您与温初宜同志已解除婚姻关系。”
他公事公办地总结,然后微微颔首:“逝者已矣,请您……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稳而快,没有一丝停留。
那本离婚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躺在傅景深掌心。
他颤抖着,抚过证件上她小小的照片,抚过她那决绝的签名。
他连为她守灵的身份,都失去了。
他想问,初宜,你是不是恨极了我。
可再也没有机会了,这份悔恨,将啃噬他一生。
之后几天,傅景深强撑着为温初宜办了葬礼。
因遗体不便示人,仪式极其简单,傅景深站在墓前,心脏早已痛到麻木。
他盯着墓碑上“吾妻温初宜”那几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在墓园待到天色漆黑才离开,刚走出大门,一名警察就迎了上来。
“傅院长,我们例行提审绑匪时,发现了一些新情况。两次绑架案,似乎都和阮青禾有关,事关您妻子,您最好来一趟。”
傅景深的手猛地收紧,旋即转身朝警局狂奔而去。
负责案件的警察将调查报告递给他:“经过调查核实,三年前以及这次的绑架案,主谋都是阮青禾。她深知您最看重科研数据,才精心策划了这两场戏。”
傅景深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思绪一片空白。
警察的话语在他颅内反复回荡:绑架是阮青禾策划的。
那他当年用温初宜去交换阮青禾……傅景深不敢再想下去。
“呵……呵呵……”他突兀地低笑起来。
他只觉得荒唐。
原来心碎到极致,是流不出眼泪的。
那些他曾坚信不疑的选择,如今都成了最荒谬的笑话!
“我真是……蠢透了。”他喃喃道,每个字都浸着血沫。
一旁的警察见他状态不对,低声问:“傅院长,您还好吗?”
傅景深缓缓抬眸,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没有回答,而是动用一切关系,迅速办理了保释手续,将阮青禾接了出来。
阮青禾重新踏入研究院,看见傅景深的瞬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疾步扑上前:“院长,你原谅我了,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们终究是一样的人!”
此刻的她,天真地以为傅景深是回心转意,才将她救出。
傅景深却恍若未闻。
他径直走向实验室中央那排冰冷的金属器械,手指缓缓拂过光滑的台面。
“觉得这里熟悉么?”
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就是在这里……把她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