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的手一顿,随即迅速将抽出的血样密封好。

声音仍是惯有的温和克制:“没错,为医学献身就算死也是值得的,你应该为此感到庆幸。”

他显然已没有耐心再停留,拿着那几管血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径直走向实验室。

只剩下一群护士留在原处,看向温初宜时,眼底隐隐浮起一丝怜悯。

温初宜并未在意她们的目光,她只觉得荒唐可笑,心脏像被钝刀反复搅动,连护士为她处理伤口时,她也感觉不到疼痛。

这就是她不惜放弃一切去爱的男人……

护士刚为她包扎完毕,病房门便被推开了。

傅景深去而复返,将一串钥匙搁在床头柜上,声音听不出情绪:“研究院的钥匙,既然醒了,明天就继续回去整理资料吧。”

温初宜看着那串冷冰冰的金属,没有伸手。

“我不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傅景深皱了皱眉,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与理所应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那些资料只有你最熟悉,别耍小孩子脾气。”

温初宜不再看他,只将视线投向窗外灰白的天。

傅景深当她还在赌气,撂下一句你好好想想,便转身离去。

之后两天,他每天下班都会顺路来医院一趟。

有时带着几份需要整理的文件样本,有时只是站一会儿。

可温初宜始终侧身躺着,面向墙壁,对他的一切举动置若罔闻,连一个字都吝于回应。

直到假死药发作的前一日,温初宜还是坚持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街道办申请离婚。

从前她只想换个身份逃离,可现在,只要想到自己还和傅景深存在着婚姻关系,她就觉得一阵反胃。

之后,温初宜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

她走进傅景深的书房,角落堆着一个铁皮盒子,温初宜蹲在铁皮盒前,指尖触到最上方那张微微泛黄的电影票根。

那场电影,是傅景深唯一一次陪她看完的,她记得黑暗中他不断看表的侧脸,记得片尾字幕亮起时他如释重负的叹息。

原来从那时起,她的爱情就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独幕剧。

继续往下翻,里面还有一台旧收音机,和一张张唱片。

那是她刚替他洗清冤屈的时候,傅景深难得对她有了几分耐心。

得知她喜欢听这些,他便为她寻来一张张大师级的唱片。

最后,她将盒子里的所有东西一件件取出,扔进院中升起的火堆里,火焰在院中升腾,吞噬着一切。

正出神时,傅景深下班回来了。

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她空寂的侧脸,心头掠过一丝极浅的异样。

但他很快将这点异样压了下去,语气仍带着惯有的克制:“初宜,屋里都是研究资料,小心些。”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很淡:“嗯,以后都不会了。”

这句话太轻,傅景深没有听清,温初宜却先一步转身进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这个,麻烦你签一下。”她将文件和笔递过去,语气平静无波。

傅景深接过来,昏暗的视线让他看不清上面的字,温初宜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你不是让我帮你整理数据么,这是授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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