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缓慢地扫过客厅沙发上陌生的丝巾,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水味。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凌迟着。
原来,在她还没死的时候,这个家就早已经有了新的女主人。
出神之际,隔壁院里的婶子注意到了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温同志?真是老天开眼,你可醒了!这三年傅院长里外操持,多亏所里阮同志帮衬着,人都住这儿了,不然他可怎么熬。”
闻言,温初宜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不容易?
倒也未必,没有她,傅景深怕是只觉得少了个累赘罢了。
似乎也察觉到了温初宜的不对劲,又开口解释:“温同志啊,你可别多想……院里也是担心再发生绑架那种意外,这才让她暂时住过相互来照应……”
温初宜笑容很淡,是,她确实不该多想。
再过几天,她体内的假死药就会发作,到那时,她和傅景深,就真的再没关系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车声。
两人闻声望去,正撞见傅景深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另一边,体贴地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阮青禾下车。
曾几何时,傅景深也曾这样对待过她。
温初宜想,这三年,他们大概一直这样同进同出,傅景深未必爱阮青禾,但比起她,阮青禾才是那个和他有思想共鸣,并肩同行的人。
三年前她就该明白,她温初宜,才是被放弃的那个。
两人相携走进院子。
阮青禾声音轻柔带笑:“院长,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都看见了站在院中的温初宜。
四目相对,傅景深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出院怎么不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
温初宜的目光落在两人仍握在一起的手上,轻轻一笑:“不必了,工作重要,不用管我。”
她住院这段时间,傅景深就算来了,也总是匆匆一句研究院忙,便转身离开,从未问过一句她身体好点没有。
失望堆积到了尽头,温初宜也真的不再在意了。
傅景深皱了皱眉,生硬地解释:“青禾今天生日,下班就顺路去给她庆个生,我怕影响你休息,就没跟你说。”
是怕影响她休息,还是觉得根本没有说的必要,温初宜心里再清楚不过。
她觉得有些可笑,也实在疲于应付这场面,刚想开口说自己并不在意。
一旁的阮青禾却主动上前,握住温初宜的手,语气软绵:“初宜姐,真抱歉呀,我都忘记你已经醒了,所以没找房子搬出去……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顿了顿,眼波轻轻一转:“不过姐姐马上要去为科学献身了,这个家我会替你看好的。”
温初宜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神情清冷如霜:“那我要是说,介意呢?”
阮青禾立即露出委屈的神色,声音都低了几分:“姐姐是不是还在为三年前的事生气?那时候项目正在最关键的时候,我也是为了项目……何况我住在这里,也是因为院长担心再发生类似的意外,好有个照应……”
明明占尽便宜的是她,此刻却偏要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温初宜只觉得一阵反胃,冷冷地向后退了半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我不该生气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