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因为傅景深的身份,警察十分客气的按规矩询问。
面对警方的例行询问,傅景深的心却早已不在那些冰冷的问话上。
他机械地回答着时间,流程,药品剂量,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他自己。
当被问到温初宜生前最后的状态时,他脑中闪过她躺在仪器上,脸色灰败的模样,喉头猛地一哽,几乎失语。
“她……很安静。”傅景深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狭小的询问室里响起:“我以为……只是数据异常。”
“傅院长,您节哀。”
问话的警察看出他的失态,语气放缓:“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后续如果有需要,再联系您。”
笔录进行了一整天,傅景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脚步虚浮,恍惚间,他的助理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院长!院长!不好了温,温同志的遗体……不见了!”
傅景深瞳孔骤缩,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什么叫不见了?研究院那么多人看守,怎么会不见!”
“就是您离开后不久,我们按流程准备将遗体移送至冷库暂存,可转眼就不见了!”助理害怕得语无伦次。
傅景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初宜……连她的遗体,他都留不住吗?不,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消失!
突然,一个名字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傅景深猛地推开助理,像疯了一样冲回研究院,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沿途的研究员被他吓得纷纷避让。
他径直冲进阮青禾的办公室,阮青禾正在整理资料,看到他这副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慌,但迅速被她强压下去,换上一副柔弱哀戚的表情。
“院长?你怎么……”
“温初宜在哪?”
傅景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夏的打量着她,声音嘶哑:“是不是你做的?你把她的遗体弄到哪里去了!”
阮青禾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到了,但很快镇定下来:“院长,你在说什么……”
砰——
傅景深一把踹开她旁边的椅子,随即揪住她的衣领:“阮青禾!除了你,谁还会动她的尸体,说!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他的力气极大,勒得阮青禾呼吸困难,脸上血色尽褪。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仰望,甚至幻想能并肩站在一起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另一个女人的遗体如此失态疯狂,心底的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藤般疯长。
“我不知道……”她咬着牙,挤出声音。
傅景深冷笑,眼神阴鸷得可怕:“阮青禾,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在问你最后一遍,她在哪!”
阮青禾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
她知道,傅景深真的会杀了她。
她忽然放弃了挣扎,从桌子上拿出一叠数据资料:“傅景深,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最完整的实验数据……”
傅景深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温初宜从苏醒到死亡期间,所有的身体检查报告……上面已经草拟了各种器官、组织的取样位置和方式,还盖着研究院鲜红的公章。
阮青禾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这不就是你最梦寐以求的东西吗?你舍不得下手,我帮你,你不该高兴吗?”
傅景深看着那一个个冰冷的数据,仿佛看到温初宜的身体正在被一寸寸分割。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心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弯下了腰。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猛地挥手将那叠文件扫落在地,纸张纷纷扬扬.
他再次揪住阮青禾,目眦欲裂,声音却低哑得可怕,带着地狱般的寒意:“谁让你动她的,她在哪!”
阮青禾被他掐得几乎窒息,死亡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她。
她声音断断续续:“她……她在三楼的冷库里……”
傅景深像扔垃圾一样甩开她,转身就冲了出去。
阮青禾瘫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上却露出一种混合着快意和绝望的扭曲笑容。
傅景深狂奔向冷库,越靠近,寒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低温特有的味道。
他走到了地下室门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剧烈颤抖着,却怎么也碰不到那个门把手。
他害怕……
他害怕推开门,看到温初宜像一件货物一样被放置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害怕看到她曾经温暖鲜活的身体变得僵硬青白,害怕看到她被被处理过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温初宜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么平静。
像是做足了准备,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