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的天塌了,这几个字无疑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看着病床上毫无声息的人,声音轻得听不清:“温初宜……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片怜悯的叹息。
有医生看不下去,上前安慰:“傅院长,温同志这是为了医学进步,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死得其所啊……你要振作,保重身体,后续许多研究,国家和人民还需要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傅景深身上,往事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浮现。
“傅景深,是不是我在研究过程中死了,你也觉得无所谓,甚至……是值得的?”
那时的他是怎么说的?
“没错,为医学献身就算死也是值得的,你应该为此感到庆幸。”
如今,一语成谶。
温初宜真的死在了他的研究上……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也没有当初的释然。
温初宜怎么能死呢?
她明明都醒过来了。
明明在温初宜醒来之前,他都已经决定放弃,可就是这几天,为什么又不一样了呢?
傅景深想不清楚,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道口子,疼痛不已。
傅景深的助手见他这样,无奈的叹口气:“傅院长,那温同志的身后事……”
“滚……你们给我滚!她没死!她不会死的,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他将身旁放医疗器具的架子全部砸了,金属器具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毕竟曾经的傅景深,可是为了医学事业,亲手将自己的老婆拿去做交易的人,甚至要放弃治疗……而如今,只是偏离了轨道后又回归正轨而已,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不敢多说,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将空间留给傅景深。
霎时间,房间恢复死寂。
他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才挪动脚步,走到床边,看向病床上的人,他抱起温初宜,想要将她的体温留住。
“温初宜,你不是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么,你怎么可以走?”
他抬手,摸向她的侧脸,指尖微微颤抖:“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对不起初宜,你醒醒好不好……你不是想要我陪你么?我以后都听你的,你想要我陪你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仔细想想,他和温初宜相处的时间真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他们的相遇,源于温初宜的追逐。
那时他根本没多少时间陪她,往往都是温初宜追着他跑,他因为研究太晚没回去,温初宜就会做好饭给她送来。
可他也只是平静说一句:“没事不要到研究院来,这里都是医疗数据,也不要做这些无用功,衣食住行对我来说都是其次。”
那时的她眼底的光不可置否的黯淡下去。
却依旧笑着对他保证,不会耽误他的研究。
他想起每回下雨,温初宜总是过来给他送伞,她说他们家傅院长为国为民,那么伟大,可不能生病了。
而他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没有,一件都没有,甚至为了阮青禾,放弃了她一次又一次。
而现在,他更是为了所谓的研究,害死了她!
傅景深不敢想温初宜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死去的,她是不是到死还在恨他……
想到这,他抱着温初宜的双手紧了紧,从喉咙里喊出撕裂搬的咆哮声:“啊——!!!”
不知过了多久,傅景深的身体都开始发麻,可他就像毫无察觉,抱着温初宜不肯松手,谁叫也不肯应。
直到天亮,在医院养伤的阮青禾也接到消息,匆匆赶回研究院。
她看着满地狼藉,还有抱着温初宜的傅景深,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却依旧面露不显:“院长,我都听说了,初宜姐她……也算是死得其所吧,您节哀。”
傅景深毫无反应,阮青禾又接着开口:“既然姐姐死了,那先前签下的研究协议是不是可以继续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