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几乎一夜未眠,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颠簸,西装外套起了细微的褶皱,下巴也冒出了胡茬。
他顾不上整理仪容,刚下飞机,便一路打听,径直找到了歌剧院。
傅景深站在礼堂最后一排,目光紧紧锁住台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舞台上,温初宜穿着一身大衣,站在聚光灯下,正用流利优雅的英文回答记者的提问。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从容,唇角挂着浅笑,自信而疏离,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舞台。
原来没有傅景深妻子这个头衔的温初宜,是这样的。
光芒自生,这让他猛地想起海城家属院里,那个为他洗手做羹汤,每日眼巴巴盼他回家,最终眼里光一点点熄灭的女人。
巨大的落差化作尖锐的痛感,狠狠刺穿他的胸膛,连眼眶都泛起酸涩。
采访在掌声中结束,温初宜微微颔首,在助理和师兄沈砚书的陪同下,正准备离开。
傅景深几乎是下意识地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走廊里光线稍暗,他看见她正要拐进休息室,压抑了七百多个日夜的思念瞬间决堤:“初宜!”
温初宜猛地僵住。
沈砚书反应极快,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转身看清是傅景深,他眉头蹙起,眼神里满是戒备。
温初宜缓缓转过身,脸上笑意早已敛去。
她看向傅景深,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傅院长,有何贵干?”
疏离而冷漠的语气,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将他在飞机上反复排练的话浇得透心凉。
他上前两步,想靠近些,却被沈砚书抬手拦住。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挤出干涩的一句:“初宜,我以为你死了,这些年,我很想你。”
温初宜没什么表情,只对沈砚书轻声道:“师兄,麻烦你先去确认一下晚上的流程,我和傅院长说两句话。”
沈砚书担忧地看她一眼,见她目光平静坚定,这才点点头,警告般地瞥了傅景深一眼,转身离开,但并未走远,只守在走廊拐角处。
傅景深贪婪地看着她的脸。
比两年前清瘦了些,但气色很好,眼底不再有从前的依附与怯懦,而是沉淀着一种独立通透的光彩。
“我都知道了,阮青禾做的事,绑匪的真相,初宜,对不起,是我蠢,是我眼盲心瞎……”
他试图去握她的手,却被温初宜干脆地躲开。
她打断他,语气很淡:“这些都不重要了,傅景深,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景深急切地反驳,声音发紧:“我从来没签过字!那是你……”
温初宜迎上他痛苦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的事,不劳傅院长挂心。”
她的耐心耗尽,刚想转身,傅景深情急之下,想拉住她的胳膊,却在看到她冷漠眼神时,生生僵住。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背青筋隐现:“我知道我伤透了你的心……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这七百多个日夜,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不在悔恨中煎熬,我看到那份离婚证的时候……”
他哽住,说不下去,只深深望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哀求。
温初宜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直到他说完,才轻轻开口:“所以呢?”